齊雲深走出宮門時，日頭已經爬上了城樓的檐角。他沒回頭去看那座沉甸甸的大殿，也沒理會同僚們或敬或懼的目，只把懷裡的聖諭副本按了按，抬腳就往城外走。

腳程不慢，一路無話。

李慕白是半道上追上的，手裡拎着個油紙包，邊跑邊：“哎喲我的爺，你倒是等等我！這大熱天的，我可不像你穿得像個逃荒的秀才。”

齊雲深沒停下：“工地等着開工。”

“我知道等着開工，”李慕白抹了把汗，“但我帶了趙福生剛炸的藕盒，說是給你補補——昨兒你在殿上站了兩個時辰，不酸？”

齊雲深終於頓了下腳步，接過油紙包，打開看了一眼。金黃脆，還冒着熱氣。

他咬了一口，邊走邊嚼：“能站着說話，就不是真累。”

李慕白翻了個白眼：“你說得輕巧，昨兒裴闕吐那一出，嚇死個人。我還以為你要被拖進大獄呢。”

“他咳出，是病；我們拿出證據，是理。”齊雲深咽下最後一口，“有理不怕晚。”

兩人再沒多言，一路直奔城外河堤。

工地還是老樣子，荒草長得比人高，幾木樁歪斜地在乾涸的河床上。之前運來的材料堆在一邊，蓋着破席子，風吹日晒了好幾天。幾個工匠蹲在棚子底下煙，遠遠看見他們來了，也沒起，只是互相遞了個眼神。

齊雲深徑直走到河床中央那塊平石上，掏出黃綢聖諭，高高舉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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