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天，工地外來了幾十個村民。他們不說話，只是圍着材料堆站着。有人送來乾糧，有人扛來木，說是防賊。夜裡巡邏的民夫發現，原本沒人看守的石灰堆，現在總有兩個人流守着。

李慕白把況告訴齊雲深時，天剛黑。

“你知道最怪的是什麼嗎？”他說，“今天有個五歲小孩，看見穿服的人過來查場，居然背了一遍謠，把那差爺臊得臉通紅。”

齊雲深坐在燈下，聽着外面風吹帳篷的聲音。他沒笑，也沒嘆氣，只是輕輕說了句：“我們不是造勢的人，我們是掀蓋子的人。”

又過了兩天，周大人那邊傳來消息。一封署名“百姓名”的聯名信擺在案頭，附着《民聲錄》節選和《水渠記》全文。據說周大人看完，當場摔了茶杯。

而裴府那邊也開始有了靜。

據趙福生派去送菜的小二回來報告，裴闕那天早上連着打了三個噴嚏，茶蓋敲杯沿的次數比平時多了六下。更奇怪的是，他書房裡的貓眼石，據說有一瞬間變了灰白。

當晚，齊雲深和李慕白在工棚里清點最新收集的反饋。桌上擺着十幾張手抄歌謠，還有幾封匿名信。

“看來風是真起來了。”李慕白一邊翻紙一邊說。

齊雲深沒接話。他正低頭看着一把尺子。那是他隨帶的量天尺，表面磨損嚴重，邊緣有些發亮。他用手指慢慢挲着刻度線，像是在數什麼。

遠傳來一陣歌聲。

是小孩子的聲音，清脆又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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