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

“吳三祿是個跑的，地位不高，但天天經手銀錢。這種人，最怕出事，也最容易被撬。”

齊雲深明白過來：“你是說，嚇他一下？”

“不用嚇。”李慕白笑，“請他喝酒就行。我爹以前做生意，最用這招。找個偏館子，灌他兩碗黃湯，再提點‘聽說最近有人查恆通的賬’，他八就自己說了。”

齊雲深想了想：“可以試試。但不能由我們出面。你認識可靠的人嗎？”

“認識一個。”李慕白說，“我以前賭坊的夥計，現在在衙門當雜役，嚴手腳快。”

“那就給他。”齊雲深把拓頁和筆記重新包好，“今晚你回書院住，我在工地守一夜。明天一早，我去府衙遞個文書，名義上申請材料複檢，實際上是去見周大人的門生。”

李慕白起：“那你小心。裴闕的人可能已經在盯着你了。”

“我知道。”齊雲深把油紙包塞進竹箱夾層，扣上暗扣，“但他們不知道我們已經手了。”

夜深了。

工棚外只剩守夜人的腳步聲。齊雲深坐在燈下，手裡拿着施工日誌，其實沒看。他在想明天怎麼開口。

不能急。不能狠。要像熬湯一樣，文火慢燉，等味道自己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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