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邊剛泛起亮，工坊里的炭筆斷了。

齊雲深沒抬頭，手指一，把那截斷筆輕輕夾進指。他聽見遠鐘樓傳來三短鈴音——不是正常報時的節奏，是約定的暗號。

來了。

他站起，袖口磨損的布條微微晃了一下。李慕白已經在門口等他，手裡攥着那張畫滿標記的書院平面圖，眼神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齊雲深點頭。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工坊，腳步不快，卻穩。路上遇到的學生看到他們，立刻抬手胳膊上的布條，悄悄往預定位置移。

明德堂前廣場已經聚了不人。有來參會的學子，也有假裝路過卻目警惕的探子。講台搭好了，上面擺着一張桌子，桌角放着一個木匣，鎖扣鋥亮。

那就是“餌”。

齊雲深走上講台，把《水利輯要》講義放在桌上，掃了一圈人群。沒人說話，空氣綳得像拉滿的弓。

李慕白站在台側，把炭筆塞進袖子里，換出一把鐵尺握在手中。他朝藏書閣方向使了個眼，那邊窗後有人影一閃而過，是埋伏的人。

齊雲深清了清嗓子：“今日大會，為的是說清楚一件事——誰在篡改數據，誰在用香料控人心，誰想讓真話閉。”

底下有人頭接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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