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關上後，那小廝的影早已消失在拐角。齊雲深沒，筆尖懸在紙上，墨滴落下去，在紙面暈開一小團黑。

他放下筆，吹了吹燈芯，屋裡暗了一瞬。

外頭風穿廊而過，工坊的門吱呀響了一下。李慕白推門進來，手裡拎着一壺冷茶，肩頭沾着夜。

“你還沒睡？”他把茶放在桌上，“我剛繞了一圈，正源書院的人今天又來了三個，都是西齋之前搖擺不定的。”

齊雲深點頭：“他們不是來勸退的，是來收編的。”

李慕白坐下，扇子轉了半圈就停了：“你說得對，這事兒不能等別人開口。再讓他們改兩本書，十年後的孩子就得信‘水往高流’了。”

齊雲深站起，走到書箱前，掀開底層夾板，取出一本薄冊子。封皮寫着《格札記》，邊角磨得發。

他翻到一頁空白，寫下一行字：“知識被篡，人心可。”

然後抬頭：“我們得找證據。”

李慕白湊過來：“從哪兒開始？藏書閣？”

“那兒管得嚴，但越是嚴的地方，越容易藏髒東西。”齊雲深合上冊子，“他們敢讓家長鬧事，敢改學生志向，就一定改過書。書是，壞了，樹就歪。”

李慕白眯眼：“你是說，那些人背的‘經典依據’，本就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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