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慕白收起扇子：“那我們就別鬆懈。”

“不止。”齊雲深從懷裡出一張圖，“我已經讓小滿去聯繫漕幫那邊，把《稅賦對照表》再印一批。這次不牆上，直接送進商人家門。讓他們自己算，裴家一年賺多，他們就被了多。”

李慕白眼睛一亮：“這招狠。”

“還不夠。”齊雲深指着工坊方向，“明天開始，所有實驗記錄必須雙份存檔。一份留底，一份藏在趙叔酒樓的地窖里。進出工坊的人，全要登記名字和時間。”

“你懷疑還有鬼？”

“不是懷疑。”齊雲深聲音低下去，“是肯定。老周被調走，新來的鑰匙管理員是個生面孔，可他昨天居然知道我們第三組用的是黃竹管——這種細節，只有常來工坊的人才知道。”

李慕白沉默了。他低頭看着自己的扇子，忽然說：“我爹當年也是這麼沒的。他治水有功，可得罪了人，最後說他貪墨，一繩子弔死在衙門後院。我娘帶着我和妹妹逃出來，半路病死。”

齊雲深沒說話，只是拍了拍他肩膀。

李慕白抬起頭：“所以我不能輸。也不讓你輸。”

兩人並肩站着，誰也沒再開口。書院看起來安靜，可那安靜底下全是靜。西齋的燈陸續滅了，但滅得太整齊，像是統一指令。主院那邊，一個黑影匆匆走過迴廊，手裡提着個盒子，直奔書房。

齊雲深盯着那扇窗。他知道，裡面掛着“難得糊塗”的匾，書架按分類奏章，茶蓋輕敲杯沿的聲音今晚一定沒停。

“他們以為堵住我們的就夠了。”他低聲說，“可只要還有人想試試，我們就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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