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蹄聲遠去後，磨坊里安靜下來。李慕白癱坐在地，得像跑了十里的驛卒。齊雲深沒，背靠着柱子，右臂的布條滲出暗紅。他低頭看了眼傷口，又抬頭盯着門外那點灰濛濛的天。

“你剛才說，追兵是從北面來的？”齊雲深開口。

“對。”李慕白抹了把臉上的泥，“三隊人，一隊堵東，一隊繞南，還有一隊直接奔西邊河岸。他們知道我們會往水路走。”

齊雲深點頭。這不是巧合。對方清楚他們的行邏輯，甚至預判了退路。說明——有人泄。

“書院里有裴闕的人。”他說，“不止一個。”

李慕白愣住：“你是說……我們之前查賬、畫圖、寫申請，全在他眼皮底下？”

“不然呢？”齊雲深冷笑，“你以為他為什麼不聲？等我們自己跳進陷阱。”

屋子裡一時沒人說話。風從破瓦鑽進來，吹得地上幾張碎紙滾。李慕白撿起一片，上面是治水方案的草稿，已經被泥水糊住了字。

“現在怎麼辦？”他問，“回不去書院，進不了城，證據也沒拿到。工部顧問明天就到，再不面，咱們連清河工程都保不住。”

齊雲深沒答。他出竹尺，在地上劃了三條線。

“場這條路，斷了。”他指着第一條，“裴闕掌吏部，能改文書、換考、奏本，我們鬥不過。”

第二條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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