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籠的掃過蘆葦邊緣，照出一雙沾滿泥的布鞋。

齊雲深沒，手指在李慕白手背上輕輕敲了三下。這是他們之前定的暗號——別出聲，等。

李慕白的手還握着匕首，指節發白。他咬着牙，一點一點把刀刃往下，直到回腰間。

提燈的人走遠了，腳步聲漸漸被水聲蓋住。

“他們說三天。”李慕白低聲道，“三天我們回不去，罪名就坐實了。”

齊雲深點頭，從袖中出那半張殘令，藉著微弱的天再看一遍。“文淵閣”三個字寫得工整，像是文書房專用的楷。日期是三天後。

他忽然想起什麼。

“夫子說過，策論定品要經文淵閣備案。”他說，“所有考生的文章都要存檔，若有塗改或補，必須由副教習簽批。”

李慕白抬頭：“你是說，他們要在你的文章上手腳？”

“不止是手腳。”齊雲深把殘令折好塞進袋，“是要讓我的文章‘自然’出現瑕疵。比如墨跡暈染、字句不通，甚至夾帶違詞。然後由負責審核的人正式上報，流程合規，誰也挑不出錯。”

李慕白皺眉：“可王豪已經被足了，這事怎麼繼續？”

“王豪只是出面的人。”齊雲深盯着遠的水面，“真正執筆的，是能改文書、能走流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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