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雲深盯着圖紙背面的“03-19”，手指在墨跡邊緣輕輕劃過。那串數字像是被人用極細的筆尖進紙里，不仔細看本發現不了。他把賬簿副本從懷裡掏出來，攤在桌上，右下角那個“三波一圓”的標記正對着燈。

李慕白湊過來，腦袋幾乎到紙上。“這倆是一人寫的吧？你看這筆鋒，收尾都帶點頓。”

“不止是筆跡。”齊雲深拿油燈照了照，“墨一樣，連暈染的方向都一致。不是同一個人，就是同一個地方出來的。”

李慕白一拍桌子：“那咱們就找源頭！誰會在河工圖上做這種標記？總不能是隨便哪個泥瓦匠吧？”

“這類編號，常見於匠作坊或家族工程記錄。”齊雲深合上副本，“得查江南那邊的水利世家。他們世代傳技，自家圖紙都有暗記防偽。”

“我去翻譜系！”李慕白轉就要走。

“等等。”齊雲深攔住他，“別單獨行。你現在去調書，回頭有人問起你在查什麼，容易餡。咱們分頭，你去《吳中水技考》，我去工部歷年河道修繕案卷。”

李慕白點頭：“行，兩炷香後回這兒頭。”

藏書閣分東西兩區，東邊放修典籍，西邊是民間彙編和地方志。齊雲深直奔東閣，憑着記憶到“河工類”架子前。一排排黃皮冊子碼得整整齊齊，標籤上寫着年份和地點。他出一本《永寧九年河道疏浚實錄》，翻開目錄，果然在清河段看到“沈氏承修”四個字。

再翻幾本，幾乎每份涉及太湖流域的工程，背後都有“沈”姓匠師署名。更關鍵的是，某些附圖角落，約有個小符號——三道波紋托着一個圓點。

和賬簿上的標記一模一樣。

齊雲深心跳加快，趕又了幾冊。越往後翻，線索越清晰。沈家不僅主持修渠，還發明過一種“活閘板”結構，能在汛期自調節水流。而這項技，最後一次出現在方記錄里，正是十年前清河大堤潰決前半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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