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雲深坐在明倫堂的座位上，手指輕輕敲着桌面。昨夜他沒睡，把那本《茶引登記》翻了十幾遍，每一條記錄都用紅筆圈出來，按時間、地點、經手人重新整理一份簡明冊子。油紙包着原件，藏在竹箱夾層里，副本就放在袖中。

晨剛照進窗欞，陳夫子走上講台，開始講“吏治清明”四字如何落地。他說地方若貪一文錢，百姓就要多三文稅，久而久之，民怨沸騰，國本搖。

齊雲深聽着，忽然起。

“夫子。”他聲音不大，但整個堂立刻安靜下來。

陳夫子停下話頭：“何事？”

“您剛才說贓賄不除則國基搖，學生近日得了一樣東西，疑是某地吏舞弊的實證，敢請您與諸位同窗共鑒。”

這話一出，不人抬頭看他。有人皺眉，有人冷笑，王豪坐在後排，手裡轉着一支筆，眼神沉。

齊雲深沒看他，從袖中取出那份冊子，雙手呈上：“此乃江南某縣私錄的《茶引登記》，其中‘闕’字標記十三次，皆為未申報的貨流轉。貨種類與申報不符，運輸路線繞開道，且茶引編號早已停用。”

陳夫子接過冊子，翻開第一頁，眉頭慢慢皺起。他又翻了幾頁，來一位悉江南財稅的老學正。

學正戴上老花鏡，仔細看了半晌，點頭道：“這編號確實是十年前廢止的舊式，如今只有私販才會用。而且……這些貨走的是太湖口魚鱗閘的小路，本不冊。”

堂開始有低語聲。

“要是真有這種事，那可不是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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