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雲深站在梧桐樹影下，手指着那張寫滿線索的紙條。風從湖面吹過來，紙角輕輕抖。他沒把紙收起來，而是盯着上面的字看了很久。

北角門，跛足人，紫紋荷包，午時接。

這幾個字是他今晚唯一的路標。詩會散了，人群走，連巡夜更夫都換了一班。可他知道，自己被盯上了。剛才回西偏齋的路上，第三次覺到有人跟在後面。不是錯覺，是腳步節奏變了——那人刻意低步子，卻忘了調整呼吸頻率。

他停下腳步，假裝整理竹箱。月照在迴廊地磚上，牆角有片角一閃而過。灰布短打，和之前那個跛足雜役穿的一樣。但他記得清楚，真正的雜役走路是左腳先落地，右微跛，重心前傾。而剛才那人，右彎曲角度不對，像是裝的。

齊雲深不聲，繼續往前走，到了門口又突然折返。他繞進假山小徑，這條路通東園後側高台，視野開闊，能看清整片竹林出口。他從書箱底層出一細繩，兩頭綁在石裡，位置剛好夠絆倒一個急行的人。

做完這些，他藏到一棵老松後面，靜靜等着。

半個時辰後，人來了。

是個瘦高影，裹着雜役服，帽檐得很低。他着牆移，作輕巧，明顯過訓練。走到竹林口時，忽然停住，左右張。確認沒人後才加快腳步。

“啪！”

細繩一綳，那人腳下一絆，整個人撲倒在地。但他反應極快，立刻翻爬起，連滾帶爬衝出去幾步，頭也不回就往北角門方向跑。

齊雲深沒追。他知道一旦喊出來，就會驚更夫。他只快步走到剛才那人摔倒的地方，蹲下，在青石板隙里到了一塊。

是腰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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