謄錄第三次靠近號舍時，腳步比前兩次都慢，像是怕踩碎什麼。齊雲深沒抬頭，指尖在硯台邊緣輕輕敲了三下，聲音輕得只有他自己聽得清。

但三樓茶攤角落的趙小娥立刻把手裡那串糖葫蘆進泥地，轉鑽進了後巷。

齊雲深這才抬眼，看着那人停在三步外，手裡還是那張補錄單，手背青筋微微凸起，顯然得太。他沒接，也沒說話，只把玉佩又在答卷背面了一下——數據存好了，連書寫時換氣的節奏都錄得明明白白。

“卷。”他站起，聲音平穩得像早飯喝了一碗溫粥。

貢院門口，趙福生趕着驢車等在樹蔭下，見他出來，咧一笑：“掌柜我今兒燉了牛腩，加了八角桂皮，專治心火旺。”

齊雲深上了車，靠在竹筐上閉眼不語。驢車晃悠悠往前走，他袖子里的玉佩還帶着溫，像塊剛焐熱的石頭。

當晚，醉仙居二樓雅間，燈影搖晃。

桌上擺着一盤芝麻餅、一碗酸辣湯，還有齊雲深那支磨出槽的筆。沈令儀坐在角落，正用筷子給李慕白夾菜：“你這臉，比發霉的米線還難看，多吃點紅燒補補。”

李慕白苦笑：“我在快意樓講了三天‘押題神’，差點被人當騙子扔出去。現在倒好，全京城都在說齊兄那篇策論是‘破局之作’。”

“破局？”齊雲深打開“量天尺”，投影出答卷書寫時間軸，“我是怕寫不完，才一路狂飆。”

屏幕上，曲線起伏清晰：開頭穩，中間加速，結尾陡然拔高，像爬山爬到最後一口氣沖頂。

“看見沒？”他指着某段，“這裡停頓十七秒，是在想怎麼把新政案例塞進去又不犯忌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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