監考的手指還停在那行字上，照進號舍，袖口那抹紅紋像漬一樣扎眼。

齊雲深沒。

他盯着對方的指甲——修剪得很齊，但邊緣有點發黃，像是長期沾墨留下的底。這種人，抄過不檔吧？說不定連裴府後院的賬本都經手過。

“此乃全文眼目，刪之則神散。”

他說完這句話，聲音不高，卻把隔壁兩個原本頭接耳的考生嚇得了脖子。有個舉子正出懷裡的小抄，手一抖，紙角直接掉進了茶碗里。

監考沒再說話。

他收回手，轉時袍角掃過門檻，腳步比來時重了半分。齊雲深聽得出，這是心虛的節奏——裝威風的人，走得太穩反而假，只有真惱了才會控制不住落腳輕重。

等那影徹底消失在通道盡頭，齊雲深才緩緩呼出一口氣。

不是放鬆，是換擋。

就像拉車的牛，前半程被人着鞭子跑，現在鞭子撤了，反而要自己定步子、調呼吸、算力氣還能撐幾里路。

他低頭看答卷，那句“以實效驗忠”七個字墨跡未乾，在線下泛着微微藍。這墨是他特製的，摻了松煙和一點石灰，遇汗不暈，遇水反顯，就算將來有人想篡改，也能一眼識破。

可筆尖不能再在這兒打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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