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存着。”齊雲深合上冊子，“不到萬不得已，不拿出來。現在亮底牌，反倒讓他們改套路。”

三人正說著，阿四從牆頭翻進來，低聲音：“松煙老坊那邊傳話，明早會有批‘特供墨’送進貢院，說是禮部特批的防偽墨，加了秘製藥，能防替考。”

齊雲深冷笑：“防替考？防的是我寫不出字吧。這種墨一遇空氣就開始凝，寫到一半筆就拉，監考還不能換——完事故。”

周大人沉聲道：“我已經遞了摺子，提議增設監察巡查文供應，看他們敢不敢當面駁回。”

“他們不敢駁，只會換招。”齊雲深把改好的筆一支支擺好，“明天我去書肆，調近三年‘考生異常記錄’，再確認一遍他們的慣用手法。”

次日一早，齊雲深換了洗得發白的布衫，揣着幾枚銅板就去了城南書肆。老闆見他是個窮書生，本不想搭理，可齊雲深開口就問：“有沒有那種——寫着寫着突然暈墨、紙發皺的案子？我想研究下避坑。”

老闆一愣：“你還真問對人了。去年有個考生，寫到第三篇，整張卷子一團，監考說他是汗手，可他自己說墨有問題。”

齊雲深掏出銅板推過去：“能把記錄借我看看嗎？就一刻鐘。”

老闆猶豫片刻，還是從櫃檯底下出一本薄冊。齊雲深快速翻完，在心裡記下幾個關鍵詞：**墨凝、紙、題錯字、監考不聞**。

“果然是老套路。”他走出書肆，抬頭看了眼天，“他們以為這些‘意外’沒人串聯，可我偏偏要把它們串一條鏈。”

回住路上，他又順道去了趟謄錄局外圍，遠遠看見幾個穿青袍的雜役在搬箱子，其中一個袖口出半截紅紋——和靜思堂那晚的標記一樣。

“果然手了。”他不聲走開，回到醉仙居時，趙福生正在後廚熬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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