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讓他們卡。”齊雲深笑得有點壞，“卡一次，咱們就記一筆；卡兩次，就發一份抄錄給六部同僚；卡三次，我就在大堂上當場掏出《典律例》一條條念。我不急，百姓等着看熱鬧，他們才急。”

周大人忍不住笑出聲：“你還真是會給人添堵。”

“這不是添堵，是他們犯錯。”齊雲深拍了拍圖紙，“現在咱們手裡有香料、有賬目、有筆跡，缺的只是一個公開對質的機會。只要他們在程序上出破綻，咱們就能順勢捅上去。”

兩人正說著，外頭傳來一陣雜的腳步聲，接着是差役敲梆子的聲音，比平時了一倍。

“今晚查得嚴。”周大人低聲提醒。

齊雲深收拾圖紙，卷好塞進竹箱暗格：“我從後門走。趙掌柜在巷尾備了驢車，說是送菜的。”

“小心些。”周大人叮囑，“裴闕既然手，就不會只盯着一。你邊的人，也得留意。”

齊雲深點頭，推門而出。

夜風撲面，他了領，沒走大道，專挑窄巷穿行。路過一家關了門的筆墨鋪時，他忽然停下，從牆裡出一張被風吹進去的傳單殘頁。上面寫着：“某生妄議朝政，恐遭天譴”，字跡歪斜，顯然是倉促印的。

他沒扔，折好塞進懷裡。

回到住，他沒點燈，坐在案前靜了一會。然後從屜里取出沈令儀留下的油紙包，輕輕打開。裡面仍是兩份乾糧，一份稍大，一份稍小，和往常一樣。

他挲着紙面，目落在圖紙最後一行空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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