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四的聲音在院外響起沒多久，腳步聲便漸漸遠去。屋重新安靜下來，齊雲深還坐在桌邊，手裡着那支沒寫完的筆。紙上的三個名字——王硯之、孫考、鳴鶴西——像三枚釘子扎在紙上，也扎在他心上。

他盯着“裴府後巷馬廄口”那條線，越看越覺得像是被人畫好的圈套，就等他一頭撞進去。

書被撕了，人被調走，連批註都能統一改得跟抄的一樣，這哪是臨時起意？分明是早有準備，等他跳出來自證清白，好一網打盡。

他把筆擱下，起走到牆角的竹箱前，打開暗格，將草圖塞進夾層。剛合上蓋子，窗外忽地傳來三聲輕叩，不急不緩，像是算準了更鼓的節奏。

齊雲深猛地回頭，手已向腰間玉佩。

院中槐樹下站着一人，深青服在月下泛着冷，腰間懸着一塊刻字玉牌，約能辨出“直如弦”三字。那人手裡握着個銅算盤，沒帶隨從，也沒通報，只靜靜立着，像一桿稱量天下的秤。

是周大人。

“齊公子。”他的聲音得很低，帶着一貫的口吃，卻字字清晰，“所尋之跡……老夫，或可代查。”

齊雲深沒，也沒應聲。他在等下一句。

場上最怕的不是敵人明刀明槍，而是“恩人”突然現。尤其是這種三更半夜、孤赴約的“援手”，搞不好就是另一張網的開端。

周大人似乎明白他的遲疑，沒往前走，只抬手指了指自己手中的算盤：“此……非為記賬。乃解……鑰。”

齊雲深眼神微。他記得趙福生提過，周大人的算盤能對上裴闕信的編碼規律，但一直當是酒樓閑談的誇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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