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趙福生低嗓門，“而且是一窩蜂冒出來的，前後差不了半個時辰。就像……有人敲了梆子，大伙兒一起開唱。”

齊雲深盯着那張圖，忽然笑了：“還會玩，不說是假，只問‘你怎麼會’，聽着像求知，實則潑水。”

趙福生收走茶碗，臨走時留下半塊芝麻餅，輕輕擱在桌角——這是“危險尚可控”的暗號。

齊雲深沒那餅，只是把油紙折好，塞進袋。他知道，這場戲才剛開始，對方還沒亮刀，只是先撒灰迷眼。

同一時間，裴府書房。

裴闕正用巾慢條斯理地着手腕上的玉鐲，作細緻得像是在清理跡。心腹站在下首，等他開口。

“松風閣的事傳開了？”他問，聲音平靜得像在問天氣。

“回大人，已按您的意思，讓幾位清客以‘學探討’為由發話。今日已有三家詩社擬題徵文，《論寒門才學之源》《才智可憑空而降乎》《師承不明者當列科場否》，都在風口上。”

裴闕點點頭，放下巾，拿起茶蓋輕輕敲了三下杯沿。這個作很輕，但在寂靜的屋裡，像釘子敲進木頭。

“不要提我的名字。”他說，“讓他們自己‘想到’這些題目。就說——學問之道，貴在追本溯源。一個連飯都吃不上的書生，突然拿出整套河工測算之法，我們不過是想弄明白，他是怎麼學會的。”

心腹低頭應是。

裴闕站起，走到窗前。外面日頭正好，照得庭院一片通明，可他的臉一半在里，一半在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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