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尖懸在紙上，墨滴墜落前的一瞬，裴闕忽然收手。

那滴墨落在“齊雲深”三字旁邊，像一顆黑痣長在了命門上。

他沒再看那頁冊，而是將硃筆輕輕擱回筆架。紫檀木拐杖靠在案邊，鎏金球微微發燙——剛才那一旋，機關彈出又收回，快得連他自己都幾乎忘了作。

但記得。

全記得。

心腹剛退下時的腳步聲還殘留在耳里，不是因為多輕或多重，而是因為他知道，這人每走七步就會低頭看一次袖口暗紋，確認信無損。這種習慣，是他親自教的。

“來人。”裴闕開口，聲音不高，卻穿了整間書房。

簾外立刻有人應聲，靴底蹭地磚的聲音乾脆利落。

“把禮部郎中張維來，就說……我有份奏疏要他連夜擬。”

“是。”

人影退去，腳步依舊七步一停。

裴闕閉了會兒眼。不是累，是想把腦子裡那些零碎拼一張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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