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雲深睜開眼時，天已經漫過窗欞，把書案上的墨盒照出一道斜線。他沒，先了下枕下的量天尺——紋未。再看那打了死結的窗繩，依舊垂着，只是打結的位置比昨夜低了半寸。

有人過。

他坐起，作不不慢，順手把《九域志》往裡推了推。桌上茶盞還是斜放着，角度沒變，但杯底多了層極薄的灰，像是香灰落下來的。他捻了一點，湊鼻尖一聞——龍涎香。

“這味兒，上回還是在貢院大堂聞到過。”他自言自語，“三品才配燒的東西，怎麼飄到我這破屋來了？”

他起走到門邊，拉開門往外瞧。雨停了，檐角滴水，節奏整齊。趙福生正蹲在後廚門口刷鍋，聽見靜抬頭看了他一眼，眼神裡帶點問號。

齊雲深沖他點點頭，意思是你別，我來。

他走下樓，腳剛踩到地面，就見一個穿青布短打的漢子從巷口拐進來，手裡捧着個紅漆托盤，上面蓋着塊明黃綢布。那人走路姿勢怪，右肩微聳，像是常年背重落下病，可腳步輕得不像人。

“齊公子在否？”那人嗓音着，像是故意出來的。

“我就是。”齊雲深站在廊下，沒迎上去。

那人遞上托盤：“某位大人聽聞公子才學出眾，特邀參加城東文會，共論經世之道。”

齊雲深沒接，只盯着那塊明黃綢布：“誰讓你來的？”

“小的只是送信的，不知上頭是誰。”那人低頭，“只說是‘有心人’，盼公子莫負雅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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