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接過，眼眶發紅，轉就要走。

“等等。”齊雲深住他，“回去告訴你爹，明晚子時，讓他聽巷口第一聲打更。如果有人哼《八珍羹謠》，就是信號——後日此時，我去取書。”

年重重點頭，飛奔下樓。

李慕白看着他的背影，輕聲道：“你這是把整條街都變信使鏈了。”

“不止一條街。”齊雲深坐下，拿起炭筆，在油紙上寫下“講制”三個字，“明晚開始，每夜一人主講一段經典，聽眾背誦互校。三天一，七日冊——不是紙質的冊，是活人的腦。”

趙福生聽得直咋舌：“這法子……簡直像做菜。一道菜七個人傳，每人記住一味，最後拼出來還是滿漢全席。”

“對。”齊雲深笑，“而且不怕火燒，不怕水淹，連抄家都抄不走。”

李慕白忽然收起嬉笑，正道：“水利司那邊，我有幾個同窗是寒門出，一直想聽你講策論。我能帶兩個來，但得保證他們安全。”

“安全？”齊雲深搖頭，“我不承諾安全。我只承諾——若事發，所有罪責，我一人承擔。”

李慕白盯着他看了許久，忽然手，啪地打開扇子：“行。明晚我帶兩個人來。一個記好得離譜，一個能閉着眼畫出黃河分岔圖。”

趙福生也站起：“我這就去安排。後院加鋪防席，門口掛個‘阿四值崗’的牌子擋人耳目。夥計們流風，送飯路線也改三條暗道。”

“還有。”齊雲深拿起量天尺，在牆上比劃，“我把刻度反過來標，子時對準東南角那道裂紋，丑時指向房梁結疤。講課時間全靠這個認，不點香，不敲鐘，免得被人聽出規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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