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雲深把那塊寫着“明日續講《民食為天》”的木牌掛出去的時候，天剛亮。風一吹，牌子晃了兩下，像在點頭。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轉回酒樓喝了半碗熱粥，又啃了兩個趙福生特地蒸的南瓜饅頭。阿四還在後廚打盹，趙福生一邊刀一邊嘀咕：“你這腦袋是鐵打的？昨夜熬到三更，今早又要往外跑。”

“不是往外跑，是去送火種。”齊雲深系好竹箱帶子，“有些話不能只等別人來聽，得主送到他們眼皮底下。”

趙福生翻了個白眼：“說得跟你要放火燒城似的。”

“比燒城溫多了。”齊雲深笑了笑，“就幾頁紙，講的是怎麼讓人吃飽飯。”

他拎着講義副本出了門，一路往南。西市橋頭人來人往，賣燈的老頭照例坐在石墩上，見他路過還衝他眨了眨眼。齊雲深點頭示意，腳步沒停。

可剛拐過橋角，迎面三個穿布短打的漢子突然散開，堵住了去路。

“喲，這不是醉仙居的先生嗎？”當中那人咧一笑，出一口黃牙，“前兩天在雅間里講得熱鬧啊，說我們吃八珍羹是‘資源錯配’？”

齊雲深認出來了——正是那天在書院門口被他當眾駁斥奢靡之風的富家子邊的小廝。當時那人穿着綢衫搖扇子，說什麼“百姓不知味，何須談民生”，被他一句“你吃的每一口，都沾着別人的汗”懟得啞口無言。

他立刻明白這是來尋仇的。

“諸位若對講義有疑問，歡迎明日來聽。”齊雲深往後退了半步，背靠牆壁，“我保證，講得比罵人有趣。”

“廢話！”另一人猛地推上來，拳頭直奔臉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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