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進窗紙，齊雲深坐在小木桌前翻開講義，那張寫着“題已試，答非經義，似有異。待報”的紙條被他輕輕出來，看了兩眼，折了三折，塞進了書箱最底層。銅錢還卡在袖口布裡，他沒掏，也沒抖，只順手捋平袖，起推開了門。

外頭阿四已經把掃帚靠在牆邊，正踮腳往門框上一張新海報，畫的是齊雲深站在蒸籠前揮勺，底下一群學子舉着碗仰頭聽講，連屋檐下的麻雀都歪着腦袋。

“今兒可有備好‘火候論’續集？”阿四回頭咧，“昨兒那倆保定來的，回去路上還在念叨‘灶門要調’。”

齊雲深沒接話，只拍了拍他肩膀，徑直進了雅間。團已擺好，趙福生端着一屜菜盒進來，掀蓋時熱氣撲臉：“今早加了山藥，補腦子的。”

話音未落，外頭腳步聲起，三名新面孔魚貫而，穿的雖是布直裰，但腰板得筆直，眼神來回掃視牆上墨字板書，像在找破綻。

齊雲深不聲，拎起陶碗當筆洗，水清見底。

“今日講‘經世之用’。”他開口，“有問則答，無問便散。”

左邊那人立刻起，拱手：“學生請教《尚書·洪範》五行之序，金木水火土，何以相生？若依此理，政令推行是否也該循序漸進？”

語氣恭敬，問題卻刁鑽。這話聽着像是求教，實則設了個坑——若答“是”，便落“緩政誤國”之嫌；若答“否”，又背離經義。

齊雲深慢悠悠放下茶碗：“你家灶台，柴火、鐵鍋、水、鹽、米，哪個先放？”

那人一愣：“這……看要做啥菜。”

“對嘍。”齊雲深點頭，“做粥得先燒水，炒菜得先熱鍋。五行不是死順序，是搭配。政令也不是按書翻頁，是看百姓鍋里缺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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