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崎嶇，曹正邊走邊揮刀砍斷攔路的荊棘。

每一個轉，每一次揮刀，都還保留着軍教場里學來的章法。

林沖跟在後面，恍惚又回到了東京城的演武場，那個總是最早到、最晚走的黑臉後生，如今已了威震一山的豪傑。

行至半山腰的哨卡，曹正突然停步，從懷中取出個油布包：“師父可還記得這個？”

油布層層揭開，竟是本殘破的《破陣刀譜》。

扉頁上，林沖當年親筆所書的“臨陣無過三招”六個楷字，墨跡雖已泛黃，卻依舊力紙背。

林沖輕書頁，忽然朗聲大笑。笑聲驚起林間宿鳥，振翅直上青雲。

“走！”他挽起曹正手臂，“帶為師去看看你這二龍山的威風！”

就在這時，一道聲音響起。

“洒家倒要看看，是什麼人來了洒家這二龍山。”

聲音落下，只見一個莽和尚出現在眾人眼前，生得面圓耳大，鼻直口方，一部絡腮鬍須如鋼針倒卷；長八尺，腰闊十圍，布直裰被渾的腱子撐得繃繃。

那顆溜溜的腦袋在日頭下泛着青輝，脖頸後疊着三疊橫，眉宇間卻凝着三分佛寺里熏染的慈悲——只消那銅鈴大的眼睛猛然一瞪，便似金剛怒目，煞氣混着酒氣直撲人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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