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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啟糧餉_第112章 得勝歸來(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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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啟元年四月十七日,卯時赫圖阿拉外城的晨霧尚未完全散去,如同薄紗般籠罩着焦黑的斷壁殘垣。孫元化已率領明軍主力押解着四百餘名俘虜,沿着加哈河冰封的西岸急速回撤。隊伍行進井然有序卻充滿張:馬祥麟率白桿兵銳在前方開路,警惕地掃視着兩側起伏的山巒;尤世功的遼兵居中,嚴看管着用麻繩串連起來的俘虜隊伍;浙兵殿後,警惕着可能的追兵。

俘虜隊伍里一片凄惶。鑲白旗參領的幾位眷和孩抑制不住地低聲泣,被礪的麻繩磨破了手腕。幾個強力壯的鐵匠試圖掙扎,立刻被警戒的白桿兵用冰冷的槍桿狠狠抵住後腰,厲聲呵斥:“老實點!想死嗎?” 冰冷的空氣吸肺腑,帶來陣陣刺痛,呼出的白氣瞬間凝結在眉和鬍鬚上。

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尤世功策馬趕到孫元化側,甲胄上凝結的霜花隨着顛簸簌簌掉落:“將軍!探馬回報,城出來的後金追兵,離我們後衛不足十里了!看旗號是正紅旗一部!”

孫元化勒住馬韁,目投向加哈河面。河中心水流湍急,昨夜新結的一層薄冰在晨下泛着脆弱的微。他神冷峻,沒有毫猶豫:“傳令!老弱婦孺俘虜集中到隊伍中間!壯俘虜押在隊伍兩側,加快速度!必須搶在追兵咬上之前渡過蘇子河!” 他下意識地按了按懷中那份皇帝旨,聲音低沉卻清晰,“陛下要的是‘攪其腹心,奪其本’,不是在這冰天雪地里和建奴死磕!這些俘虜,尤其是那些工匠和貴族家眷,比赫圖阿拉十座石頭城都值錢!快!”

當第一縷刺破晨霧,將加哈河兩岸染一片金紅時,明軍主力已全部踏過蘇子河上臨時加固的木橋。最後一批殿後的浙兵迅速在橋面上潑灑火油,將點燃的火把狠狠擲下!轟!火焰瞬間騰起,貪婪地吞噬着乾燥的木頭。對岸,後金追兵的影已經出現在地平線上,為首將領看着熊熊燃燒的橋樑和消失在遼東丘陵褶皺里的明軍旗幟,發出一聲不甘的、如同野般的怒吼,卻只能徒勞地勒馬駐足。

巳時,當努爾哈赤被親兵們用臨時扎制的擔架抬進赫圖阿拉外城時,已是巳時。正藍旗的殘兵正在清理街道上被燒焦、凍,空氣中瀰漫著令人作嘔的焦糊和臭混合的氣味。城的尼瑪蘭門敞開着,皇太極在親兵的攙扶下,額頭上纏着滲的布條,臉蒼白地跪在道旁,聲音帶着劫後餘生的嘶啞和巨大的屈辱:“父汗……明狗……明狗沒有攻城……他們把外城能抓的人……都抓走了,然後……撤了!”

老汗王猛地推開試圖攙扶他的親兵,踉蹌着從擔架上掙紮下來,像一頭被激怒的、傷的老熊,跌跌撞撞地衝進滿目瘡痍的外城正街。眼前的景象讓他目眥裂:鐵匠鋪的熔爐尚有餘溫,冒着縷縷青煙,地上散落着打了一半的箭簇、斷裂的鐵條和未型的馬蹄鐵;一座稍顯完好的貴族宅院,院門開,屋的炕桌上還擺着半碗早已凍冰坨的茶,彷彿主人剛剛倉促離開……這哪裡是戰敗?分明是被人掏了心窩子,再狠狠辱!

他猛地轉過,布滿的眼睛如同燒紅的烙鐵,死死釘在被人架着、左臂吊在脖子上臉慘白的代善,以及右耳纏着厚厚布、眼神空渙散的莽古爾泰上,聲音如同砂紙:“人呢?!咱們的人呢?!那些貴族、那些鐵匠、那些家眷呢?!都死了嗎?!”

“父汗……”代善的聲音帶着難以抑制的抖,愧地低下頭,“被……被明狗抓走了……鑲白旗的幾個參領家眷、還有……還有好幾個大匠鋪的鐵匠頭子、管糧倉的……都……都被抓走了……”

“啊——!” 一聲抑到極致的怒吼從努爾哈赤腔里迸發出來!他猛地出腰間的箭囊,用盡全力氣狠狠砸向地面!堅韌的牛皮箭囊瞬間崩裂,心製作的鵰翎箭散落一地,有幾支箭桿上還刻着歪歪扭扭的記號——那是阿泰小時候練習打磨時留下的痕迹。這景象更如同火上澆油!

“查!給老子查!從頭查!” 努爾哈赤嘶吼着,嗓子已經破裂出,“從去年打瀋開始算!阿敏死了,鑲藍旗沒了五千銳!鴨綠江上,被沈有容那狗賊轟死了兩千三,跑散了一千五!赫圖阿拉外城又丟了八百條命!” 他如同傷的困,在原地暴躁地踱步,每一步都踩在廢墟的灰燼上。

捧着厚厚賬冊的薩滿哆哆嗦嗦地湊上前,手指翻着染的紙頁,聲音帶着哭腔:“回……回汗王……八旗……八旗原額六萬五千餘……瀋、鴨綠江、赫圖阿拉……幾折損下來……現在……現在能聚攏的男丁……只剩五萬出頭了……其中能披甲作戰的……不足兩萬五千了……”

耀滿

西

滿

穿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