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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啟糧餉_第96章 海商還禮(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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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啟元年四月初一,辰時晨初破,將巍峨的午門城樓染上一層耀目的金紅。漢白玉的道纖塵不染,直通宮深。此刻,這象徵帝國威儀的門闕前,卻佇立着一群與莊嚴氛圍略顯微妙的影。

為首者正是鄭一,他一利落的靛藍短打勁裝,不着綾羅,卻自有一海上搏風擊浪淬鍊出的悍之氣。他後,八名孔武有力的武士,赤膊上,筋虯結,汗水在古銅的皮上反着朝澤。四人一組,穩穩抬着兩口近丈長的沉重木箱,箱覆蓋紅綢。另有兩人,則抬着一個碩大的藤筐,筐紅銅塊壘疊,澤沉鬱,在晨下流淌着近乎暗金的澤。

衛森嚴,甲胄鏗鏘。司禮監隨堂太監在錦衛千戶的陪同下,上前驗看。紅綢揭開,長箱開啟的瞬間,一片森然的寒驟然迸,幾乎刺痛人眼!箱整整齊齊碼放着百柄倭國長刀。刀狹長,弧度完,刃口在線下凝一道冰冷的細線,顯然經過千錘百鍊的鍛造與妙的淬火。刀柄鑲嵌着細膩的螺鈿,拼出繁複的雲水紋,華着殺伐之氣。

“請公公驗看!”鄭一聲音洪亮,上前一步,從箱中出一柄。他目掃過四周,猛地步沉腰,吐氣開聲——“嘿!” 刀如匹練般斬落!事先準備好的碗口木樁應聲而斷,茬口平如鏡!未等眾人驚呼出聲,他手腕一翻,刀鋒斜掠,“鏘啷”一聲脆響,另一旁豎立的半寸厚鐵片竟也被生生劈開一道深痕!斷木、裂鐵,一氣呵!空氣中瀰漫開鐵腥與木屑的氣息。

“好刀!”隨堂太監忍不住贊道,眼中閃過一驚異。錦衛千戶更是目灼灼,這等利,正是錦衛所求。

鄭一收刀鞘,指向那筐紅銅:“公公請看,此乃倭國產‘輸租銅’,非尋常銅料可比。經海商行會老爐頭驗過,純度近九!是鑄造佛郎機炮子銃炮管的上上之選!”他聲音沉穩,帶着不容置疑的自信。

獻禮畢,鄭一從懷中取出一份文書,雙手高舉過頂:“啟奏陛下!臣鄭一奉旨採辦之軍需資,硫磺五千斤,鐵三千斤已於上月廿八日,由臣麾下三桅福船運抵旅順口!經鎮江堡陸路轉運,晝夜兼程,已於前日送達遼孫元化大人軍前!此乃《海道轉運勘合》,沿途衛所關防印信俱全,請陛下覽!”文書上麻麻蓋着登州衛、旅順口、鎮江堡、遼衛等沿途水陸關卡的鮮紅大印,記錄著接的時間、數量、押運人員,如同一道清晰的脈,將海洋與遼東前線連接起來。

消息迅速傳乾清宮。不久,王安手捧拂塵,快步而出,朗聲宣旨:“陛下有旨:鄭一進獻倭刀百柄,賜錦衛北鎮司!輸租銅十斤,即刻移送工部軍局,着徐啟督造新銃!鄭一採辦軍需,轉運得力,賞白銀五十兩!念其海路辛勞,下次採辦軍資,允其隨船夾帶私貨十船,免三關稅!欽此!”

旨意清晰,恩威並施。倭刀武裝了天子親軍,紅銅將化為前線殺敵的利,五十兩白銀是實打實的犒賞,而十船免三關稅的私貨額度,則如同一無形的金線,將這位海商巨擘牢牢綁定在了為帝國輸送軍需的戰車上。鄭一瞳孔深芒一閃,旋即深深拜伏下去:“臣鄭一,叩謝天恩!必當竭盡駑鈍,為陛下效死,為大明輸運!” 午門前,海商的投名狀,被帝國穩穩接下。

巳時,文華殿,熏香淡雅,卻掩不住一泥土與書卷混合的獨特氣息。巨大的紫檀木案上,並未擺放奏章,而是攤開着一冊墨跡尚新的手抄本,封頁工楷寫着《農政全書輯錄·番薯篇》。翰林院修撰徐啟,着洗得發白的六品鷺鷥補子青袍,立於案側,神專註,眼中閃爍着與學者份不符的、對泥土的深切熱忱。他旁侍立着順天府尹,袍嚴整,眉宇間帶着實務員的明,以及一位頭髮花白、雙手布滿老繭的老農

殿焦點,是案正中擺放的兩株番薯苗。一株葉片碧綠厚,藤蔓壯;另一株則略顯瘦小萎黃。對比鮮明。

朱由校的目從苗株移向抄本,指尖點在一行字上:“徐卿,這‘苗高五寸,須施草木灰拌腐,每株半升,距三寸埋之,防燒’…此乃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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