階下的李妃忽然開口。是遼東軍戶之，朝服袖口磨出了細痕，卻洗得極凈：“皇後娘娘說得是。臣妾老家遼，去年遭了韃子襲擾，百姓也是靠朝廷發的糧種才撐過來。”聲音發，想起戰死的兄長，“就像……就像任貴妃姐姐說的‘守’字，守住了，才有盼頭。”

任貴妃聞言直起：“李妹妹說得對！我父親常說，薩爾滸那仗，就是靠着‘守’字才沒讓韃子衝垮中軍。咱們在宮裡，也得守着規矩，守着和睦。”說著看向周妃，“妹妹要是在宮裡悶了，儘管找我。我那兒有遼東送來的松子，脆得很。”

周妃臉頰微紅，剛要道謝，卻見涿州府的張裕妃捧着一盞新沏的碧螺春上前，給張嫣續茶時輕聲道：“皇後娘娘，臣妾家鄉涿州，今年新茶剛下來，託人捎了些，改日給娘娘和各位妹妹嘗嘗？”語調溫婉，袖口綉着緻的蘇綉纏枝蓮，着華北子的細膩。

張嫣接過茶盞，溫聲道：“多謝張妹妹。不過說起茶，周妹妹或許更習慣陝西的茯茶？”轉向周妃，“回頭讓膳房給你備着，喝着暖胃。”

周妃心頭一暖，眼眶微熱：“謝皇後娘娘恤。臣妾……臣妾帶了些家鄉的花椒，不算什麼好，卻能去寒。若姐姐妹妹不嫌棄，改日臣妾讓人送去。”

“花椒？”任貴妃眼睛一亮，“好啊！我父親說，遼東的冬天比陝西還冷，燉時放把花椒，能驅寒。回頭我讓小廚房燉羊，咱們一起嘗嘗？”

階下的低階嬪妃們竊竊私語，氣氛漸漸活絡。范慧妃笑着補充：“算我一個。我讓父親從錦衛庫房裡找些上好的醬菜，配羊正合適。”

李妃也跟着點頭：“臣妾會做遼東的酸菜，到時候帶來給各位姐姐添個菜。”

張嫣看着眼前的景象，端起茶盞淺啜一口：“如此正好。陛下常說，家國一。咱們在宮裡和睦，外頭的將士百姓才能安心。往後，不必總‘娘娘’‘姐姐’，私下裡，喚名字便是。”

任貴妃第一個應道：“那我就你嫣姐姐了！”

“我你任姐姐。”周妃輕聲接話，臉上出宮以來第一個真切的笑。

范慧妃、李妃、張裕妃也跟着應和，殿的百合香似乎更暖了些。階下的嬪妃們雖未話，卻都直了腰桿——們忽然明白，這初見禮不只是規矩，更是一場無聲的約定：就像瀋城頭的守軍要守住城牆，們這些深宮子，要守住這方寸宮闈的安寧，守住那份與千里之外的土地、將士、百姓相連的羈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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