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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啟糧餉_第60章 定海神針(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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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啟元年二月二十四,卯正的朝鐘餘韻尚在奉天殿的雕樑畫棟間震,清冷的晨殿,照亮了案上那份墨跡未乾的《番薯種薯北地諸省調撥方案》。戶部尚書李邦華剛出班列,笏板微抬,,那句“陛下,陝甘山路崎嶇,二十萬石種薯恐難速達”的憂慮尚未出口,便被座上那道凜然的目與一個簡潔有力的手勢生生截斷。

“二十萬石種薯,”朱由校的聲音不高,卻如同重鎚砸在金磚之上,字字鏗鏘,不容置疑,“今日卯時,三路齊發!北路,取黃河水道,直抵陝甘腹地;中路,經太行山驛道,發往山西各府;南路,順運河南下,至山東全境!”他目如電,掃過階下群臣,“每路配錦衛千戶一員,持朕手諭,沿途州縣主需親自點驗接,畫押為憑!延誤者,革職!手者,鎖拿問罪!”

話音未落,他手指已準地點向兵部尚書李邦華:“李卿!即刻從京營神機、神樞、五軍三營,調壯士兵三千!卸甲胄,佩腰刀,授‘勸農’銜!分遣至陝甘、山西、山東種州縣,每縣十員!”他的指令清晰如刀劈斧鑿,“其責有三:一、監督種薯發放!按戶部‘領種冊’逐戶核對,親手付,發一戶,負責該縣之勸農,杖二十!二、田間親授!每日教授三十戶扦之法,須親手指點,農戶學會一戶,方可在冊上勾劃一戶!三、張告示——‘秋收之後,倉按市價一又二收余薯,敞開收購,不設上限!’”

階下,一名風塵僕僕、滿面塵霜的信使,剛自八百里加急的驛道趕來,跪在殿角。聽聞此言,這陝西巡的心腹竟激得渾抖,不顧朝儀,重重叩首,額頭撞擊金磚發出沉悶聲響,嘶聲道:“陛下聖明!災民若聞此訊,必爭相領種,力墾荒!陝甘……陝甘民心定矣!再無心!” 朱由校的目掠過信使那雙布滿凍裂口、指甲烏黑的手,聲音微沉,補充道:“所有勸農,加賞月銀五錢。與所駐村寨災民,同吃同住!直至所教之地,薯苗盡數活返青!”

辰初的寒風在黃河中游的荒原上尖嘯,捲起漫天黃沙。二十萬石承載着帝國希的種薯車隊剛剛駛離驛站的煙塵,另一道滾燙的聖旨已如雷霆般砸進這片焦的土地:徵發十萬災民,即日開拔,築壩修渠,引黃灌溉!

澄城縣外,巨大的水利工地如同蘇醒的巨。昨日還在水渠邊磨蹭、眼神麻木的王二柱,此刻死死攥着一張糙的“工食票”,手指因過度用力而劇烈抖——票面上,“日發糧三升”五個朱紅大字,比昨日那“二升”整整多了一升!沉甸甸的期盼得他幾乎不過氣。旁邊,昨日剛領到兩塊寶貝疙瘩般種薯的老婦王氏,竟也巍巍扛起了鋤頭,加了開渠的人流。勸農隊正趙勇,正半跪在面前,用削尖的木在凍土上耐心地畫著淺:“大娘,瞧好了,就這麼深!埋薯塊時,芽眼千萬朝上……”

極目去,五座巨大的攔水壩基已在號子聲中破土,如同巨人的骨架深深楔大地。一條用新鮮白灰勾勒出的渠線,宛如銀巨蟒,在廣袤的黃土高原上蜿蜒展,長達二百餘里!錦衛押運的龐大車隊正在卸貨,一柄柄閃着冷澤的鐵鋤被分發下去,每柄鋤頭的木柄上都清晰地烙着“皇莊工坊制”的印記。領鋤的災民排着沉默的長隊,眼神卻不再像前日那般游移不定、充滿疑慮——工地,那墨淋漓、蓋着鮮紅印的“倉高價收余薯”告示,如同一顆定心丸,沉甸甸地落進每個人的心窩裡。

“等這渠通了,明年咱的地也能喝上黃河水,跟江南水田一樣!” 王二柱狠狠一鋤頭刨下去,凍的土塊應聲而碎,泥土濺在他布滿風霜的臉上,他卻咧開笑了,深深的皺紋里,第一次盛滿了名為“盼頭”的

巳時的穿通州軍庫高窗的塵埃,照亮了庫房堆積如山的森然殺。“驗銃——!”孫元化的吼聲在空曠高聳的庫房激起重重回音。一萬桿泛着幽藍冷的嶄新鳥銃,正從海商鄭一龐大的船隊上卸下,源源不斷地搬。銃銘刻着“天啟元年制”的工整楷,槍管打磨得可鑒人,比浙軍舊銃明顯長出一截,最妙的是準星,竟嵌了極細的銅,在幽暗線下微微反。浙軍把總沈敬之隨手抄起一桿,槍托抵肩的瞬間,一前所未有的沉穩便從手臂直心底——比跟隨他多年的老夥計,至穩了三

“佛郎機炮,五十門!一炮不缺!” 鄭家船隊的管事躬着,滿臉堆笑地將厚厚一疊清單捧給孫元化,“全按萬歲爺的吩咐,炮管加了足足三道鋼箍!程嘛……”他低聲音,帶着掩飾不住的得意,“比舊炮,遠了整整三十步!” 孫元化眼神銳利,揮手示意。士兵們立刻推來一門新炮,裝葯,填彈,點燃引信!

“轟——!!!”

震耳聾的巨響彷彿要撕裂空氣!炮彈帶着凄厲的尖嘯劃破長空,狠狠砸在百步之外特意堆起的土坡上!

彿

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