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校面無表，在三丈外站定。他的目落在朱守拙癲狂的臉上，識海深，那枚沉寂的“收心蓋”驟然泛起一微不可察的涼意。他指尖在袖中微不可察地指向朱守拙，心念如冰冷的鐵流般下達指令：“跳井。”

朱守拙刺耳的笑聲如同被利刃切斷，戛然而止。他臉上的狂喜瞬間褪去，眼神變得空茫然，彷彿失去了所有靈魂的彩。他不再看朱由校，也不再發出任何聲音，只是像一被無形線牽引的木偶，僵地、一步一步地朝着那口散發著死亡氣息的枯井走去。腳步沉重而機械，沒有毫猶豫，更無半分掙扎。

一步，兩步……在朱由校、王安和李福的注視下，朱守拙行至井邊，沒有毫停頓，向前一傾，直直地墜那深不見底的黑暗之中。

“噗——”

一聲沉悶而短促的撞擊聲從井底傳來，在寂靜的院落里顯得格外清晰刺耳。沒有驚呼，沒有慘，只有這宣告終結的悶響，很快又被死寂吞噬。

朱由校靜靜地站在井邊，看着那幽深的口，片刻後，轉。

“報‘瘋癲失足，墜井亡’。”他的聲音沒有任何波瀾，如同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填井，封院。此地永不許人靠近。”

“遵旨！”李福深深低下頭，後背已被冷汗浸。

歸途的馬車上，朱由校着車窗外永定河上尚未完全消融的冰面，在冰層上折出刺目的。他心中默念：“替的用，到此為止了。”從此，龍椅之上，只有他朱由校一人。權力的影中，再無任何模糊的鏡像。

辰時歸序是節律如常顯帝王心。

辰時二刻七點三十分，朱由校已換回常服，端坐於文華殿案之後。王安已將按照“紅藍分匣”整理好的奏摺呈上，紅匣在最上面，裡面是亟待理的急務。

第一份是沈有容自遼發來的急報：“鐵砂已東倉，熔煉在即。然遼工坊庫存錫料告罄，新甲鉚接、佛郎機炮子銃封需錫甚急！懇請速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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