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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啟糧餉_第47章 陸路運抵(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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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啟元年二月十一,登萊水師碼頭的風,裹挾着渤海特有的咸腥與鐵鏽氣息,刀子般剮蹭着人的臉頰。辰時的天灰濛濛的,一艘待修的沙船傾斜在塢道上,船底滲出的積水在寒風中凝薄冰。原廣寧千總孫得功,一不起眼的舊號着脖子,眼珠警惕地掃視四周。他面前站着一個面黝黑、雙手布滿老繭的“船工”。

“廣寧衛最新的火布防圖,”孫得功聲音得極低,帶着一不易察覺的抖,從懷裡掏出一卷用油布裹的圖紙,“城門炮位、火藥庫,標得清清楚楚。五十兩黃金,還有答應送我家小出關的路引……”

“船工”糙的手指正要接過油布包,數支浸了油脂的火把驟然在四周亮起,刺破昏暗!火焰跳躍,映出埋伏者飛魚服上冰冷的鱗紋。許顯純麾下百戶吳孟明按刀而出,聲音如同鐵石撞:“拿下!人贓並獲!”

孫得功魂飛魄散,剛想拔,膝蓋窩已被狠狠踹中,整個人撲倒在冰冷的塢道上,臉頰重重砸進混着鐵屑的污泥里。他掙扎嘶吼,卻只看到那“船工”被兩名錦衛死死按住,隨即脖頸猛地一歪,角溢出黑,瞬間沒了聲息——假牙里的劇毒見

巳時,碼頭旁臨時搭起的刑訊棚里,瀰漫著腥和汗臭。孫得功被鐵鏈鎖在木樁上,額角淌,兀自嘶喊:“冤枉!我是來查探船料以次充好!那圖是栽贓!” 他目閃爍,抵死不認。

吳孟明面無表,將一頁皺的信紙拍在他臉上。信紙邊緣焦黃,顯然是匆忙焚毀未遂,上面用滿文寫着幾行字,落款蓋着一個模糊的狼頭印記。“認得嗎?三月,小炮,山海關割!” 吳孟明聲音冰冷,“通敵資敵,泄軍機,誅九族的大罪!想想你老娘,你剛滿月的兒子!”

孫得功渾劇震,臉瞬間慘白如紙,哆嗦着,卻仍咬牙關。就在這時,一直在棚角影里的朱由校,指尖在袖中微不可察地一蜷。

一道冰錐般的意念,瞬間刺孫得功混的意識深,帶着無可抗拒的威嚴:“供出同黨,可留全!”

孫得功猛地一僵,眼神瞬間渙散,失去了所有彩,如同被走了魂魄的皮囊。他張着,聲音變得平板、機械,毫無起伏:“平虜堡游擊……孫國禎……是主謀。廣寧的布防圖……是他的……小炮的樣式圖……是他托工部書吏……描摹的……約定……我在登萊接應……他從山海關……送炮出去……”

午時的梆子聲敲響時,登萊碼頭空曠已搭起簡易刑台。孫得功被剝去上,五花大綁地按跪在地。寒風捲起鹽粒,打着他的脊背。監刑高聲宣讀完罪狀,“通敵資敵、泄軍機”八個字在寒風中回。鬼頭刀雪亮的刀鋒揚起,在灰暗的天幕下劃出一道刺目的寒,猛地落下!

迸濺,一顆頭顱滾落塵埃。劊子手用木杆挑起,示眾三日。同一天,山海關守將的快馬也沖平虜堡游擊府邸,從孫國禎書房暗格里搜出了工部存檔的小炮圖樣副本,與孫得功那麻木的供詞嚴。後金苦心編織、企圖竊取明軍火的網,在這一日被徹底撕碎。

巳時三刻,京師工部鑄幣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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