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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啟糧餉_第10章 查火藥局(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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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啟元年正月初三,辰時的熹微晨刺破薄霧,王恭廠火藥局小院里的霜花在朱由校靴底碎裂,混着焦黑的火藥殘渣。濃烈的硝石硫磺氣息如同實,沉甸甸在鼻端。他一灰布短打,帽檐低,完喧囂的工匠洪流。王安隨其後,扮作管事翻看賬冊,夾頁里兩錠“萬曆帑”銀邊沿坑窪,是新鑄的活水,刻意做舊的滄桑。

“他娘的!這玩意喂建奴?倒喂自家墳頭還差不多!”匠頭孫大眼的獨目赤紅,杵着鐵杴啐向大鍋里泛的黑末,“上月運遼東那五千斤?熊蠻子罵得棺材板都快掀了!三疙瘩!”

朱由校不湊近,遞上塊新買的芝麻餅:“孫師傅,氣打哪來?”

“哪來?銀子!”孫大眼抓餅囫圇吞下,着硝石堆,“好料買不着!公公們筋,到老子手裡狗屁不剩!提純得用白礬——眼下白礬都摻沙!娘希匹!”唾沫星子飛濺,滲進他指洗不凈的油黑泥污里。

朱由校指尖在餅屑上輕輕一捻,識海中青銅質的收心蓋無聲轉

森冷意念如線,準刺孫大眼混沌的思維:“火藥局月產足用之葯幾何?舊年輸遼廢葯,實有幾何?”

孫大眼咀嚼驟停,獨目空直視前方,口機械開合:“月額三千斤……足用的……不足一千五。去年臘月五千斤……草木灰充數一千二……水浸霉爛八百……堪用的僅三千……庫房劉皮說:‘糊弄!遼東死人關我等何事!’”

話音未落,老匠頭突遭電擊般猛脖子,半塊餅掉落塵埃。“撞……撞邪了?”他着刺痛的脖頸喃喃,寒意順着脊椎爬滿全

朱由校未予理會,目如鷹隼掃掠院角。幾尊銹跡斑斑的佛郎機炮殘骸躺在廢料堆里,其中一尊炮膛深,未清理的鐵渣在晨下猙獰呲牙。他踱到一個埋頭打磨鉛彈的年匠工旁,佯裝遞銼刀,指節過他手背:

“炮材的鐵料,是庫撥的,還是外頭買的?”

年匠工雙目瞬間失神,聲音平板急促:“料只夠七!劉着摻爛鐵三……上月試鑄十門小炮,炸了三門,張鐵臂和李麻子碎得……劉皮只報‘作不當’……”汗珠順着他蠟黃臉頰滾落,砸在灰白的鉛彈上。

王安適時上前,一錠沉甸甸的銀子塞進孫大眼掌心:“孫師傅,我家主子要鑄幾門上等小炮,料用頂好的,工錢雙倍。”孫大眼獨目放,銀錠懷如抱火炭,頃刻將方才骨悚然拋之腦後:“有錢?!有錢老子能給你造轟塌赫圖阿拉的雷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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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沿西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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