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他低聲呢喃，“兒臣守住了。”

窗外的漸漸明亮起來，照在他年輕的臉上，一半在明裡，一半在影里。他知道，這只是開始。李選侍雖倒，朝堂上的暗流從未停歇，邊關的烽火，民間的疾苦，像一張張無形的網，正等着他去面對。

但此刻，他握了拳頭。掌心的痛提醒着他，這一切都是真的。他不再是那個需要躲在父親羽翼下的孩子了。從泰昌元年九月初一的這個午時起，他必須學會做一個真正的君主，用自己的方式，守護好這片風雨飄搖的江山。

酉時的暮籠罩了司禮監幽深的值房。劉遜被剝去了象徵權勢的袍服，像一攤爛泥般癱坐在冰冷的牆角。他臉上依舊是一片死水般的空，眼神直勾勾地着前方虛無的一點，對周圍看守太監的指指點點和低聲議論毫無反應。收心蓋的力量如同最準的提線，牢牢掌控着他，驅使他完了“揭發謀——出令——引路取印”這環環相扣的完整鏈條。此刻，鏈條已盡，指令完，但那控的力量尚未解除，依舊牢牢錮着他的神智，讓他如同一沒有靈魂的軀殼，安靜地等待着那隔日清晨的“蘇醒”。

此時的已經有些刺眼。乾清宮外，氣氛卻比清晨更加凝重。李選侍雖已被坐實了罪名，卻依舊佔據着乾清宮正殿不肯移宮，只搬到了西暖閣暫避。東林黨大臣與一些親近李選侍的齊楚黨人涇渭分明地站在宮門兩側，槍舌劍，爭執不休，唾沫橫飛。

“選侍侍奉先帝有功，縱有過失，亦當面安置！豈能如此迫，形同驅趕？此非仁君所為！”一個齊黨史梗着脖子喊道。

“荒謬！私藏國璽，圖謀焚宮挾制主，此乃十惡不赦！當立即移宮，以正國法！何來面可言？”楊漣鬚髮皆張，聲音如同洪鐘。

朱由校端坐在文華殿的座上，將殿外的喧囂爭吵聽得一清二楚。他臉平靜，眼神卻冷得像深秋的寒潭。李選侍的人還在負隅頑抗，還在試圖攪局面。他需要一把快刀，立刻斬斷這團麻。

“王安。”朱由校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到了侍立在一旁的心腹太監耳中。

“奴婢在。”王安立刻趨前躬。

朱由校沒有看他，目似乎落在案上虛無的一點。他心念微微一，眉間那點悉的灼熱悄然浮現，隨即沒。下一刻，他出手，寬大的袖袍在王安面前輕輕一拂。

“嘩啦——”一聲沉悶悅耳的金屬撞擊聲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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