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妾回頭就安排。”賈芸拿出隨帶着的一個小本子和一支炭筆，仔細記下。這是何宇教的方法，重要事項隨時記錄，以免。

“還有，”何宇又指向另一頁，“蘇州的綢是天下至，但蘇杭一帶的綢行當，都被幾家大綢緞莊和本地豪紳把持，外人難以手。闖不如巧。信里提到，蘇州織造局下屬的營織坊，近年來因管理不善，織工怨聲載道，出的綢緞質量也大不如前？”

賈芸回想了一下，點頭道：“是有這麼一說。據說宮對此已有不滿，只是礙於……嗯，礙於一些面，尚未深究。”沒明說，但二人都知道，這“面”多半關聯着宮裡的某位大太監或者與織造局有利益勾連的權貴。

“這是個機會。”何宇眼中閃過一，“我們不直接去那些民營大綢緞莊，可以從改善營織坊的困境手。你讓林大哥（林如海）幫忙留意一下，蘇州織造局有沒有比較開明、又想做出政績的員。或許，我們可以通過某種方式，提供一些……嗯，‘管理建議’，或者引進一些新的織機改良技，幫助提高織坊的效率和綢緞質量。只要做出了績，打開了局面，日後自然有機會更深地介。”

賈芸眼睛一亮：“夫君此計大妙！以助之名，行介之實，既不易招致當地豪強激烈反彈，又能與方建立良好關係，還能驗證夫君那些格之學的實效！”越發覺得，何宇的謀划，往往劍走偏鋒，卻又直指核心。

“至於寧波，”何宇的手指在“寧波”二字上輕輕敲擊，“暫時不宜直接設立據點。但可以讓戴掌柜一兩個可靠的、常跑南洋或東洋海路的商人，先建立一些私下的貨代購代銷關係。比如，用我們的瓷、綢，換回一些海外特有的香料、藥材、甚至是……一些書籍和。規模要小，方式要蔽，重在建立聯繫和了解海外況。”

夫妻二人在書房細細商議，從貨品選擇、路線規劃、人員派遣，到與各地員、士紳的際分寸，都逐一推敲。何宇將現代商業中的一些核心理念，如供應鏈管理、品牌價值、差異化競爭、與府保持“親清”關係等，用這個時代能夠理解和接的方式，潛移默化地融計劃之中。賈芸則憑藉其對世家大族行事規則、人世故的通，為何宇的策略提供細節上的補充和修正，確保計劃能夠更順暢地落地。

不知不覺，窗外日頭已然西斜。何福在門外輕聲稟報，說晚膳已經備好。

何宇和賈芸這才從張的籌劃中回過神來，相視一笑，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對未來的期待與堅定。

“就先按我們議定的去辦吧。”何宇站起，活了一下有些僵的脖頸，“步步為營，穩紮穩打。我們的基在京城，江南的布局，是長遠之計，是暗線，是未來的錢袋子和試驗田，絕不能因急於求而暴，引來不必要的關注。”

“妾曉得輕重。”賈芸也站起，細心地將茶几上的輿圖和紙箋整理好，收一個帶鎖的紫檀木匣中，“這些事，我會通過最可靠的渠道，分頭代給芸哥兒和戴掌柜去辦。”

兩人攜手走出書房，寒冷的空氣撲面而來，卻讓人神一振。庭院中的積雪在夕餘暉下泛着金的芒。伯府的高牆之外，是風雲變幻的京城，是危機四伏的朝堂，是即將傾頹的榮寧二府；而高牆之，一對年輕的夫妻，卻已將目投向了更遙遠的江南水鄉，在那裡悄然布下一顆顆棋子，為一場即將到來的、席捲天下的變革，默默積蓄着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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