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血紅樓:忠勇侯_第234章 名將之悟,文武之道(2)
文化是旗幟。 在這個士大夫階層主導的社會,沒有文化上的建樹和話語權,武將永遠被視為“鄙武夫”,難以真正獲得尊重和認同。這種建樹,不是要去考科舉、詩作對,而是要提出能切中時弊、引領思的治國理念。比如,如何重新闡釋“華夷之辨”,為積極防乃至開拓邊疆提供理論依據?如何論證“格致知”的重要,為引和發展實用科學技(如火改進、農業水利、醫學)掃清思想障礙?興辦新學,教授數理、農工、醫科,看似離經叛道,但若能培養出切實有用的人才,展現出強國富民的實效,就能逐漸扭轉風氣,掌握一部分文化主導權。這比單純在戰場上砍殺一萬個敵人,可能有更深遠的影響。
想到“格致知”和新學,何宇不由得又想起了與林如海的談。林如海為探花郎、巡鹽史,對實學也頗有見解,並非完全拘泥於程朱理學的腐儒,這說明士大夫階層中亦有開明之士可供爭取。未來的“興學”之路必然艱難,但絕非毫無希。
“文武之道,一張一弛。”何宇緩緩吁出一口氣,心中的迷霧漸漸散開,“對我來說,這‘文’,並非風弄月之文,而是經世致用之學,是治國安邦之策,是引領風氣之先的見識。這‘武’,也非匹夫之勇,而是定國安邦的實力,是推行變革的保障。”
軍功,是他起家的資本,是他在這個時代安立命的敲門磚。但若想走得更遠,站得更穩,真正有所作為,就不能僅僅依賴于軍功。必須將軍事上的優勢,轉化為政治上的資本,進而推經濟、文化層面的深層變革,最終實現“富國強兵”的終極目標。這是一個環環相扣的系統工程。
“所以,現在的蟄伏,並非無所作為,而是轉換戰場。”何宇的眼神重新變得堅定而有神,“從山海的邊疆沙場,轉移到不見硝煙卻同樣激烈的朝堂、商場和思想領域。在這裡,我需要同樣的勇氣、智慧和耐心,甚至需要更多。”
他站起,走到書案前。暮已深,他卻沒有喚人點燈,而是就着窗外最後一點微,鋪開一張宣紙,研墨潤筆。他並非要寫奏章或兵書,而是開始梳理自己關於漕運、稅制、吏治、邊貿、新學等方面的零散思考,試圖將它們初步系統化,形一份屬於自己的、着眼於長遠的《強國芻議》。這並非要立刻呈給皇帝,而是為自己未來的道路,繪製一份初步的藍圖。他知道這很難,會無數利益集團,會遇到難以想象的阻力,但既然來到了這個時代,擁有了這樣的機會和起點,他願意去嘗試,去鬥。
不知過了多久,書房的門被輕輕推開,賈芸端着一盞燭燈走了進來,聲道:“爺,天都黑了,怎麼也不點燈?仔細傷了眼睛。”將燭燈放在書案上,溫暖的暈立刻驅散了室的昏暗,也映亮了何宇專註的側臉。
何宇抬起頭,看到賈芸關切的眼神,心中一暖,放下筆,微笑道:“想些事,了神,忘了時辰。”
賈芸走到他邊,看向書案上墨跡未乾的紙張,雖然看不太懂上面潦草的綱要,但能到何宇眉宇間那種不同於往日沉思戰陣兵法的神采,那是一種更宏大、更沉靜的芒。輕聲道:“爺是在籌劃大事么?”
何宇拉過的手,讓坐在自己旁的綉墩上,語氣平和卻帶着一種前所未有的堅定:“芸兒,你說,一個人若想真正做些於國於民有益的事,除了會打仗,還需要些什麼?”
賈芸微微偏頭想了想,認真地說:“妾愚見,會打仗,就像……就像家裡只有一把鋒利的菜刀,切菜固然快,可要持好一個大家子,還得會算計柴米油鹽,懂得人往來,明白持家之道才行。不然,再利的刀,久了也會生鏽,或者……反而容易傷着自己人。”
何宇聞言,眼中閃過激賞的芒。賈芸這個比喻,雖然質樸,卻意外地準道出了他方才思考的髓!他忍不住贊道:“說得極是!芸兒,你真是我的賢助,一言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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