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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血紅樓:忠勇侯_第139章 議戰之爭,力主迎擊(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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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石峪守備府的正堂,此刻門窗閉,炭火盆燒得噼啪作響,卻驅不散瀰漫在空氣中的凝重與抑。堂,肅州衛守備何宇端坐主位,其下分列着麾下主要的千總、把總,以及負責糧秣、軍械、工事的文職屬。人人面肅然,空氣中瀰漫著煙草、汗水和皮革混合的味道,更添幾分張。城外,韃靼大軍境的過厚厚的牆壁,無聲地滲進來,在每個人的心頭。這已不是尋常的軍通報,而是決定黑石峪防線乃至整個肅州衛前沿命運的戰略決策之會。

議題只有一個:面對兵力佔優、來勢洶洶的韃靼主力,是憑藉堅固工事“固守待援”,還是主出擊,“依託有利地形迎擊”?

率先發言的是負責後勤的趙經歷,一位面容清癯、事謹慎的老吏。他起拱手,語氣帶着顯而易見的憂慮:“守備大人,諸位將軍。目前我軍糧草箭矢,依庫存計,堅守一月有餘尚可,然若長期圍困,或出戰損耗過大,則後續補充艱難,需仰賴後方轉運,路途遙遠,易為敵所乘。且今歲天寒早於往年,一旦大雪封路,外隔絕,後果不堪設想。依卑職淺見,我軍新勝(指黑石峪前戰),工事完備,當以逸待勞,憑堅城挫敵銳氣,待其久攻不下,師老兵疲,再伺機而,或待援軍抵達,方為上策。貿然出擊,若有不測,則大局危矣!”他的觀點代表了相當一部分求穩員的想法,核心在於風險控制,依託質優勢進行消耗戰。

趙經歷話音剛落,一名資歷頗老的千總王鬍子便聲附和:“趙經歷所言在理!咱們黑石峪如今牆高壕深,火炮弩機齊全,韃子騎兵再凶,還能飛上來不?守城,是咱們的看家本事!出去野戰,以步對騎,兵力還於劣勢,這……這豈不是以己之短,擊敵之長?當年……當年有些教訓,可是歷歷在目啊!”他話中晦提及了一些明軍歷史上野戰失利的舊事,引得幾名保守派將領紛紛點頭。

一時陷沉默,固守的觀點似乎佔據了上風。何宇面平靜,手指輕輕敲打着桌面,目掃過眾人,最後落在了坐在下首、一直挲着刀柄的牛大力上。

牛大力到何宇的目,猛地站起,聲音洪亮如鍾:“守?在城裡等着挨打?俺老牛覺得憋屈!韃子憑什麼敢這麼囂張地到咱們家門口?就是覺得咱們只會守城!咱們的兵,練了這麼久的新陣法,吃了那麼多苦,匠作營造了那麼多新傢伙,不拉出去真刀真槍干一場,怎麼知道不行?”他環視眾人,繼續道:“沒錯,守城是穩當。可你們想想,咱們堅壁清野,是為了什麼?就是把韃子引到預設戰場來!現在他們來了,人馬疲憊,補給困難,又被咱們的小隊伍擾得心煩意,正是士氣低落的時候!咱們要是着,等他們安心打造好攻城械,四面八方圍上來,那時候就被了!不如趁現在,他們立足未穩,咱們依託外圍的丘陵地勢,主打他一下,就算不能全殲,也要狠狠咬下他一塊,打得他不敢再小覷咱們!”

牛大力的話代表了一部分銳意進取的中下層軍的呼聲,強調士氣和戰機。但他的論述更多是基於勇氣和直覺,缺乏系統的戰略分析,難以完全說服那些老持重者。雙方各執一詞,爭論漸起,堂氣氛更加熱烈,卻也出幾分焦躁。

這時,一直沉默的陳敢站了起來。他如今不僅負責部分軍務,更因其心思縝、常為何宇參贊軍機而地位特殊。他先向何宇和眾人行了一禮,然後不疾不徐地開口:“趙大人擔憂後勤,王千總強調守城之利,牛千總求戰心切,皆有其理。然卑職以為,需將敵我之,綜合權衡。”他走到懸挂的巨幅地圖前,手指點向黑石峪外圍的地形。

“諸位請看,敵軍主力現屯駐於‘野狼坡’一帶,此地雖開闊,利於騎兵展開,但其左翼依託‘斷魂崖’,地勢險要,難以迂迴;其右翼則是一片連綿的丘陵地帶,壑縱橫,林木叢生,極不利於大隊騎兵機,卻是我軍步兵小隊潛伏、弩手設伏的絕佳場所。敵軍前鋒游騎已被我清野戰擾小隊退,其與大營之間,信息傳遞已不似初時順暢。”

他頓了頓,看向何宇,見何宇微微頷首,才繼續道:“更重要的是,我軍之利,並非僅在高牆深壕。守備大人推行的新法練兵,所重者,乃是陣法協同、遠程打擊與機靈活。‘鴛鴦陣’小隊在山地丘陵間的戰鬥力,諸位在黑石峪初戰及近日的小鋒中已有目睹。我軍匠作營改良的火炮,程更遠,重量更輕,可隨軍機;勁弩齊,足以在接敵前給予敵軍重大殺傷。若一味固守,這些優勢如何發揮?豈非將戰場主權拱手讓人?”

陳敢的分析,將爭論從“守或攻”的簡單選擇,提升到了“如何發揮己方最大優勢、抑制敵方特長”的層面,引了地形、戰、裝備等要素,令不人陷沉思。

此刻,所有人的目都集中到了何宇上。他緩緩站起,走到地圖前,影在跳的燭下顯得沉穩如山。他沒有立即表態,而是先肯定了雙方的顧慮:“趙經歷慮及長遠,王千總老持重,皆是金玉良言,為我軍慮及本。牛千總鬥志昂揚,陳敢分析理,亦切中要害。”這番表態,讓原本有些對立的雙方緒稍稍緩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