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顛簸。刺骨的冷。

趙煜覺自己像被塞進了一個冰做的棺材，沉在深不見底的水底。沒有，沒有聲音，連時間都凍住了。只有口那片地方，傳來一陣陣鈍刀子割似的、冰冷刺骨的疼，提醒着他這還沒徹底爛。

疼？為什麼還會疼？不是該死了嗎？還是說，死就是這麼個滋味——永恆的、冰冷的折磨？

他想，哪怕一手指頭。但不聽使喚，像被凍在了厚厚的冰層里。只有意識，像一團被風吹散的霧，在無邊的寒冷和疼痛里飄，時聚時散，抓不住一點實在的東西。

一些破碎的畫面、聲音，如同冰河解凍時浮上來的碎冰，偶爾撞進這團混沌的霧裡：

……熾白的、帶着金屬腥氣的芒炸開……老吳扭曲變形的臉……小豆子刺耳的尖……孫大洪嘶啞的吼聲……還有口那團黏膩、滾燙、拚命想往心臟里鑽的黑東西……

蝕力。對了，是蝕力。那玩意兒還在他子里，像個貪婪的活。

後來呢？好像……沒那麼燙了？變了一種更徹底的、滲骨髓的冷。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外面死死裹住了，封住了。

結晶？冷？地下河？

畫面斷斷續續，模糊不清。他記得好像掉進過一個很深很黑的地方，有水聲，有發的石頭……再後來……好像是孫大洪背着他，在不停地走，爬，躲藏……還有冰冷機械的聲音，說著什麼概率，什麼上傳……

他想起來了。觀測站。中樞。那個該死的選擇。

他沒選上傳。他選了……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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