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梟帶來的消息像一塊冰，砸進了剛剛有些許暖意的小屋。追兵！訓練有素！這兩個詞讓所有人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傷員的似乎都停滯了一瞬，隨即被更深的恐懼取代。還能的士兵下意識地握了邊所剩無幾的武，目齊刷刷投向趙煜，又忐忑地看向那位沉默的黑山坳族長。

是立刻帶着這些幾乎失去戰鬥力的傷員百姓倉皇逃更深的、未知的山林？還是指這些態度莫測、剛剛給予他們一息之機的山民？

老韓掙扎着想坐起來，口合的傷口讓他疼得倒冷氣，卻還是咬着牙低吼：“他娘的魂不散！十三爺，咱們跟這幫雜碎拼了！”

王校尉獨臂按住腰刀，臉鐵青，但眼神還算鎮定，他在等趙煜的決定。若卿已經無聲地站到了趙煜側，長劍半出鞘，目銳利地掃視着山谷口的方向。

趙煜沒有立刻回答老韓，他的大腦在飛速運轉。拼是下下策，幾乎是送死。逃？傷員怎麼辦？在這陌生山林里，被銳追兵綴上，結局也不會好到哪裡去。他的目，最終定格在族長那張布滿皺紋、卻異常沉靜的臉上。

族長似乎並沒有因為夜梟帶來的消息而有太大波瀾，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渾濁的眼睛看着谷口的方向，彷彿能穿林木，看到那些正在近的威脅。他手中那的木杖，無意識地在泥地上輕輕划着什麼古老的圖案。

“族長，”趙煜開口，聲音帶着一不易察覺的乾，“外面的麻煩，是我們帶來的。我們不敢連累貴部。若族長允許，我們即刻離開。”他以退為進，將選擇權拋了回去。他賭這些山民並非完全漠然，也賭這黑山坳，絕非表面看起來那麼簡單——那後山的秘，那“守山人”的份，族長口中幾十年前類似的訪客這一切都指向此地的不凡。

族長收回向谷口的目，轉而深深地看着趙煜，那眼神彷彿要看到他靈魂深去。“離開？”他緩緩搖頭，聲音低沉而沙啞，“進了黑山坳，沾了這裡的因果，就不是那麼容易撇清的了。”他頓了頓，木杖指向後山的方向，“那些人，是衝著‘那個’來的。幾十年了到底還是又找來了。”

那個？是指後山藏着的東西？還是指星盤相關之？趙煜心中劇震，覺自己似乎到了某個巨大秘的邊緣。

“族長您的意思是”趙煜謹慎地詢問。

“黑山坳有黑山坳的規矩。”族長的語氣不容置疑，“我們世代居住於此，不理會外界的紛爭。但，也不能任由外人在這裡撒野，驚擾山靈。”他目掃過小屋外傷痕纍纍的眾人，“你們可以留下。但，不是白留。”

“需要我等做什麼，族長但請吩咐。”趙煜立刻表態。只要有一線生機，任何條件都可以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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