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徹底放亮，山林間的霧氣卻還沒散盡，漉漉地掛在枝葉上，往下滴着水。隊伍沉默地行進在泥濘的道上，車和馬蹄過泥，發出噗呲噗呲的悶響，聽得人更加心煩。

趙煜騎在馬上，右臂的酸脹稍微緩解了些，但心裡的那弦卻綳得更了。他目看似隨意地掃過隊伍前後，實則將每個人的細微作都收眼底。老韓已經按他的吩咐，藉著整頓隊形、檢查傷員傷勢的由頭，開始不聲地觀察。

若卿被安置在一輛臨時找來的、鋪了厚厚乾草的板車上，由一名傷勢較輕的軍負責趕車。臉依舊不好，但神頭比昨夜強了些，靠在堆起的行囊上，半闔着眼養神。趙煜刻意讓板車行在自己側前方不遠，確保一直在自己視線範圍。

“殿下，”老韓策馬靠近，聲音得很低，幾乎被馬蹄聲蓋過，“查過了，明面上沒發現誰的服有破損。弟兄們的里襯大多是灰或本，沒見着深藍的。”

趙煜嗯了一聲，並不意外。那鬼既然能潛伏到現在，自然不會留下這麼明顯的破綻。“繼續留意，尤其是……眼神，作，有沒有誰特別關注若卿那邊。”

“明白。”老韓點頭，猶豫了一下，又道，“殿下，咱們這次損失不小，傷員也多，速度實在快不起來。屬下擔心……”

“擔心前面還有埋伏？”趙煜接過話頭，眼神銳利地看向前方霧氣瀰漫的山路。他又何嘗不擔心？行蹤被得的，對方一次不，定然還有後手。“讓斥候再放遠五里，有任何風吹草，立刻回報。另外，傳令下去，所有人兵不得離手，隨時準備接戰。”

命令傳達下去，隊伍里的氣氛更加凝重了幾分，連息聲都刻意放輕了。只剩下車碾過路面和馬蹄踏破水窪的聲音。

約莫又行了一個多時辰，日頭升高了些，驅散了些許霧氣，但林子里依舊顯得翳。前方是一段略顯狹窄的下坡路，兩側山坡陡峭，長滿了茂的灌木和歪脖子樹。

“這地方……”趙煜心頭一跳，這地形看着就讓人不安。

就在這時，前方突然傳來一聲短促的鳥鳴——是斥候發出的警訊！

幾乎在聽到信號的同時，破空之聲驟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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