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徹底黑了。風刮過破廟的窗欞，發出嗚嗚的響聲，攪得人心煩意。

土地廟的主殿里着二十多人，除了重傷員偶爾抑的，幾乎聽不到別的聲音。白天的峽谷像一場醒不過來的噩夢，死了三個弟兄，草草埋在附近，連個墳頭都沒有。五個重傷的，雖然用了金瘡葯，能不能過去全看天意。腥味頑固地附着在每個人的鎧甲、襟甚至呼吸里。

篝火噼啪燒着，將扭曲的人影投在斑駁的牆壁上。還活着的軍們，或靠或躺，大多閉着眼，但繃的和不時驟然睜眼的目，暴了他們本無法安眠。士氣這東西，看不見不着，但此刻確實泄得乾乾淨淨。

趙煜靠坐在一掉漆的柱子旁，背後的冰涼讓他腦子稍微清醒。右臂舊傷，酸脹一陣強過一陣，彷彿有無數細小的蟲子在啃噬，每一次心跳都牽扯着那片筋。白天的戰鬥支了這條胳膊，現在報應來了。他嘗試活了下手臂，關節發出輕微的響，疼痛讓他額角滲出細汗。

他的目落在旁。若卿裹着他的披風，靠着牆壁蜷着，像是睡著了。小還丹起了作用，肩頭不再滲，臉上也恢復了些許。只是當篝火偶爾開，火大盛時，他能看到即便在睡夢中，眉依舊微微蹙着，失了的抿，偶爾不控制地輕一下。

趙煜的心像是被什麼攥了。白天毫不猶豫撲上來擋刀的那一幕，深深印在他腦海里。護衛公子...是奴婢的職責。那句話，輕飄飄卻堅定，反覆在耳邊迴響。

他煩躁地吐出一口氣，手探懷中，到了那個收藏的錦囊。糙的布料下面，是十塊冰冷堅的碎片。白天，就在若卿遇險、他心急如焚的剎那，他似乎覺到這錦囊里的東西，有那麼一瞬間，極其輕微地了一下。

不是理上的震，更像是一種源自部的、微不可查的異樣。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將錦囊掏了出來。解開繫繩，十塊月影石碎片倒在掌心。就着搖曳的火看去，它們依舊灰暗、死氣沉沉，毫無澤，與河邊的鵝卵石沒什麼兩樣。

他不甘心。用指尖拈起一塊，屏住呼吸，將神集中在覺上。冰涼，只有石頭固有的冰涼。換一塊，依舊是冰涼。第三塊...還是老樣子。就在他幾乎要放棄時，指尖到第四塊碎片——他記得很清楚，就是在峽谷中，這塊碎片最先出現了異常。

一微弱到極點的...不同於其他碎片的覺。不是溫熱，更像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極其短暫，稍縱即逝。

趙煜的作僵住，仔細甄別。那覺太微弱了，若有若無，但它確實存在過！與其它碎片那種毫無生機的冰冷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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