益州城的空氣里，飄着一若有若無的焦糊味。

那不是爐火的味道，而是人心被恐懼與懷疑反覆炙烤後，散發出的味道。

霍天生微服策馬，行於長街。

街道之上，依舊車水馬龍，墨恩司的工地依舊人聲鼎沸，可那子發自心的，恨不得將力氣使盡的狂熱，卻淡了許多。

百姓們看到那些巡街的墨家軍士兵，眼神里不再是純粹的崇拜，多了一躲閃與敬畏。那敬畏之中，又藏着一抹不易察覺的恐懼，像一扎進里的細小針刺，不致命，卻時時作痛。

州牧府，南院。

這裡的“暖”熏香，似乎比霍天生離開前，更濃郁了些。

王昭寧一素白的襦，未施黛，見到霍天生的那一刻，那雙總是水汪汪的眼眸里，瞬間便蓄滿了淚水，整個人如同一朵被風雨欺凌了一夜的弱白蓮，搖搖墜。

“夫君，你可算回來了……”

撲進他的懷裡，哭得梨花帶雨，彷彿了天大的委屈。

霍天生輕輕拍着的後背，心中卻是一片平靜。

他知道，這其中，三分是真流的思念，七分，卻是演給他看的，邀功的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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