益州城南，一片被高牆圈起的廣闊區域，曾是李班用來練騎兵的馬場，如今，它換了一個更加肅殺的名字——墨材司。

負責此地的，不再是杜衡這位長於謀略的文人，而是一個名趙鐵川的漢子。

趙鐵川年近四十，材不高，卻敦實得像一截鐵樁。他皮黝黑，雙手布滿了被礦石磨出的厚繭與燙傷的疤痕，一雙眼睛不大，卻總是閃爍着一種近乎偏執的。

他出卑微，祖上三代都是在王家礦山裡刨食的礦奴，對各種礦石的辨識、採掘、冶鍊，有着野般的直覺。

霍天生正是看中了他這一點，將他從數萬百姓中破格提拔，委以重任。

此刻，趙鐵川正站在一座新搭建的高爐前，神專註地盯着爐口噴吐出的熊熊火焰。

那高爐的樣式極為古怪，比尋常的煉鐵爐要高大許多，爐用一種摻雜了特殊黏土的磚塊砌，爐壁上還開着數個大小不一的風口。

這正是霍天生據後世高爐煉鐵的原理，結合這個時代的材料，畫出的圖紙。

杜衡創立的墨研署，早已將這圖紙上的每一個細節，都吃、研究、並付諸實踐。

他們發現，只要在高爐中加適量的焦炭與石灰石，再通過控制不同風口的鼓風量，便能煉出遠比傳統百鍊鋼更堅、也更韌的鐵。

“開爐！”

隨着趙鐵川一聲令下，幾名同樣赤着上的壯漢，合力拉開爐底的閘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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