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更深了。

燭火的影子在牆壁上無聲搖曳，拉長，扭曲，彷彿是某種無形存在的低語。

霍天生消化着萬狐嫣剛剛拋出的海量信息，大腦像一塊被投熔爐反覆捶打的鐵。疲憊穿骨髓，思維卻在烈火的灼燒中，變得前所未有的堅韌與鋒利。

他看向邊這個人，寢之下是驚心魄的起伏，但此刻在他眼中，那已不是一，而是一座深不見底的冰冷礦藏，蘊藏着整個益州的秘。

“照你這麼說，我這個所謂的益州之主，其實連城中的稅都收不齊全？”

霍天生髮出一聲自嘲的笑，那聲音在寂靜的寢居里顯得乾又冰冷。

“何止是收不齊全。”

萬狐嫣的語氣平淡如水，敘述着一個與無關的事實。

“你能收上來的，恐怕連三都不到。”

霍天生角的弧度僵住了。

他沒有說話，房間里只剩下燭芯偶爾開的輕微嗶啵聲。

“益州的稅制，歷來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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