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眼看向林慶雲，目銳利：“然，當下困局，非你我一己之力可解。高煦殿下挾大勝之威，其勢正盛。與其正面爭搶，不如另闢蹊徑。”

“哦？如何另闢蹊徑？”林慶雲神微振。

“你之‘醉仙散’，需證明其不可或缺之價值，尤其是在高煦殿下最為看重的‘軍事效用’上。”蘇婉清思路清晰，“若能尋得契機，讓王爺，乃至朝野上下，親眼目睹無痛外科于軍中有大用，則局面或可扭轉。此非乞求，而是展示力量。”

走到自己的桌案前，取出一份簡圖，上面繪製着一種結構更為複雜、可調節角度的新型琉璃冷凝管。“此，我本用於改進水力鍛錘之冷卻，或可先助你提升分餾效率，獲取更純之‘新猛苯’。設備進，方能提高合功率。你所需，並非與軍械監爭奪那些通用工匠，而是需要通特定技藝的專才。此事，我可暗中相助。”

林慶雲看着那份草圖，心中湧起一暖流。他知道，蘇婉清此舉已是頂着力，在規則之給予他最大的支持。

“至於資源，”蘇婉清繼續道，“非常之時，或需行非常之法。王爺雖傾向軍事，然姚師深謀遠慮，未必樂見天工院失衡。你可將合進展，尤其是生還原法此等新奇路徑之潛力，擇機向姚師細稟，闡明其於醫藥乃至更多領域之長遠意義，或可爭取到一轉圜之餘地。”

馬和此時端着熱茶進來，安靜地放在兩人旁的小几上。

林慶雲深吸一口氣，中的窒悶似乎消散了不。蘇婉清的分析條理清晰，雖未提供立竿見影的解決方案，卻指明了努力的方向和潛在的盟友。

“我明白了。”林慶雲鄭重拱手，“多謝蘇主事指點迷津。”

蘇婉清微微頷首：“林大人不必客氣。天工院乃一，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你之‘醉仙散’，早日功。”

林慶雲飲盡杯中微燙的茶水，覺一暖意流四肢百骸。他再次看向窗外，夜依舊深沉，但天際似乎已出極淡、極遠的一微。

他告辭離開機巧閣，踏着清冷的月返回百草閣。腳步不再如來時那般沉重。夜半的爭論，並未解決所有問題，卻似在這寒夜中，於兩條看似迥異的路徑之間，悄然架起了一座無形的橋樑。而橋的對岸，是必須在軍事派的巨大影下，共同守護的那片屬於未來的、微弱的科技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