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人。”輕聲喚道。

林慶雲抬頭，見是，臉上出溫和的笑意，了略顯疲憊的眉心：“蘇姑娘，可是械圖樣有疑義？”

“並非圖樣之事。”蘇婉清搖了搖頭，目落在攤開的手稿上，那清晰列出的“隔離區管理流程”、“消毒作規範”、“信息上報渠道”等條目，在眼中彷彿跳躍着現代管理學的音符。沉片刻，終究按捺不住，指向其中關於“污染焚燒”的條款，用一種狀似隨意的口吻問道：

“大人制定此等詳盡流程，甚至考慮到執行者的自防護與事後理，思慮之周全，幾近……工業化生產中的安全作業規範（刻意放慢語速，吐出這個絕不屬於這個時代的詞組）。不知大人，是從何習得如此……注重流程節點控制與潛在風險規避的思維方式？”

的心臟微微收，這是比上一次更為直白的試探。工業化、安全作業規範、流程節點控制、風險規避——這些詞彙，如同心打磨的探針，再次刺向那層看似堅不可摧的“格”外殼。

林慶雲微微一怔，顯然對“工業化”一詞到陌生，但他迅速抓住了其後半段的核心意思。他非但沒有出任何異，眼中反而煥發出一種找到知音的明亮彩，語氣帶着由衷的讚歎：

“蘇姑娘果然見識非凡！‘流程控制’、‘風險規避’，此八字真言，可謂道儘先師所倡‘系統規範’之髓！”他顯得頗為興，甚至向前傾了傾，“先師曾言，醫道如兵道，乃至世間萬般事務，若想其功、避其禍，必得明晰步驟，把握關鍵，預判其險。編撰此手冊，正需將此理念貫穿始終。姑娘能自發悟出此理，並以此妙詞彙概括之，實在令慶雲欽佩！”

他的反應，依舊是一堵而堅韌的牆。他將所有超越時代的試探，都吸納、轉化，歸功於那位無所不能的“先師”與自己驚人的“悟”。那真誠而毫無雜質的神，彷彿在說：看，我們又在格之道上不謀而合了。

蘇婉清看着他眼中純粹的、因“理念相通”而生的喜悅，一巨大的無力席捲了。那堵無形的牆，看似不存在，卻將牢牢地隔絕在外。所有的試探，都如同石子投無邊無際的棉絮，得不到任何期待中的迴響。

他要麼是一個演技登峰造極的同類，要麼……就真的只是一個繼承了驚世產、並以其天才般的悟將其消化吸收的、純粹的古人。

哪一種可能，都讓到一種深切的孤獨。

“大人……過譽了。”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翻湧的失落與更深的困，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民只是……偶有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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