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倫敦。

這是一個被綿綿春雨和厚重煤煙鎖住的季節。泰晤士河的水位因為上游的降雨而緩慢上漲，渾濁的河水拍打着維多利亞路堤的石岸，發出沉悶的聲響。威斯敏斯特宮的大本鐘依然每隔一小時就敲響一次，那鐘聲在潤的空氣中回，似乎在宣告着大英帝國作為世界中心的永恆秩序。

此時的倫敦金融城，依然是這個星球上金錢流的管中樞。針線街上的銀行家們穿着筆的黑燕尾服，夾着裝滿票據的公文包，匆匆行走在由信用和英鎊鋪就的大道上。

在他們看來，世界是穩定的。雖然爾蘭的局勢有些糟糕，雖然爾幹的野蠻人還在互相呲牙，但只要英格蘭銀行的金庫大門還關着，只要皇家海軍的無畏艦還漂浮在水面上，文明世界就不會崩塌。

然而，他們並沒有意識到，在這一片歌舞昇平的表象之下，一來自南半球的暗流，正在悄無聲息地侵蝕着這座金融大廈的地基。

這是一場最高級別的金融撤退，代號——金羊。

而在遙遠的堪培拉，亞瑟剛剛在行授權書上籤下了名字。

“紙幣是和平的契約，而黃金是戰爭的通行證。”亞瑟對邊的道爾說道，“我們要趕在契約變廢紙之前，把我們的籌碼換通貨。”

……

澳大拉西亞皇家銀行倫敦分行的大樓雖然不如英格蘭銀行那般像神廟一樣宏偉，但它那種帶有典型新古典主義風格的厚重石牆，依然顯示出這家自治領銀行雄厚的資本實力。

行長辦公室里，皮埃爾·斯特林正站在窗前，看着樓下熙熙攘攘的馬車。壁爐里的火燒得很旺，但他依然到指尖有些冰涼。

他剛剛接到了堪培拉發來的電。亞瑟給他的指令非常簡單，卻又瘋狂至極：“把所有的紙，都變金子。但不要讓任何人聽見撕紙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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