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彰德府，洹上村。

這裡是袁世凱被罷回鄉後的居地，但現在，這座宅邸周圍全是荷槍實彈的新軍衛兵。天剛亮，刺骨的北風卷着黃土，打在人臉上生疼。禿禿的樹枝在風裡抖着。

宅邸的一間暖閣里，氣氛熱絡，但又有點古怪。

袁世凱穿着一厚棉布長袍，雖然在養病，但那雙眼睛卻着和野心。他手裡端着一隻鼻煙壺，漫不經心的審視着對面的年輕人。

坐在他對面的是李明德，澳大拉西亞聯邦駐華高級商務代表，也是亞瑟在遠東的代理人之一。跟袁世凱的傳統打扮不同，李明德穿着一合的深灰羊西裝，外面披着防風大，整個人顯得很乾練。

“亭公，南方的局勢，我想您比我更清楚。”李明德放下茶杯，直接說道，“武昌一響槍，長江一帶就了。朝廷那幫王公貝勒現在才想起您，讓您出山組閣，帶兵南下。可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啊。”

袁世凱哼了一聲，渾濁的呼吸在冷空氣里變白霧：“朝廷有錢，但都在那幾個親王手裡攥着。新軍的弟兄們要吃飯，要開拔費。南方的黨雖然是一幫散沙，但聽說他們手裡也有新傢伙。”

他停了一下，眼睛死死盯着李明德：“聽說漢兵工廠的機，讓你們連夜搬空了？現在我想造幾門炮，連個鑽床都沒有。”

李明德笑了笑：“亭公，那是為了保全工業元氣。把那些的德國機留在戰火里太可惜，不如讓它們在安全的地方繼續運轉。再說，就算機還在，現在這個時候，誰又能靜下心來生產呢？”

他從公文包里出一份清單，輕輕的推到袁世凱面前。

“機雖然搬走了，但我們帶來了更直接的東西。亭公，請看。”

袁世凱拿起清單掃了一眼，原本端着的架子有點綳不住了。清單上的數字讓他心跳都快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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