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把最後一縷收進山後，風突然變涼，卷着路邊的枯葉往林辰領里鑽。他背着包袱走了快一天，腳底板磨得發疼，眼看天要黑，前面的樹林旁忽然出一角殘破的灰瓦——是座廢棄的破廟。

破廟的木門早沒了，只剩下兩朽壞的木柱，歪歪扭扭地支着，像隨時會塌下來。廟院里長滿了半人高的野草，踩上去“沙沙”響，正中間的神像斷了胳膊，臉上的彩漆剝落大半，卻還着點肅穆。林辰探頭往廟裡看了看，沒發現跡，才放心地走進去。

廟裡比外面暖和點，只是風的窗灌進風，吹得牆角的蛛網晃來晃去。林辰放下包袱，先在廟角找了堆乾柴——不知道是誰之前留下的，還帶着點氣，他掏出火摺子，吹了半天才點燃，火苗“噼啪”地着柴禾，很快就升起一堆篝火，暖把廟裡的影驅散了大半。

他靠在包袱上，了，腳底板的疼終於緩解了點。肚子“咕咕”起來，他想起布袋裡的白麵餅，剛要手去拿，忽然想起口的黑石——之前在張婆婆家，黑石能預警危險，現在獨自在野外，得把它放在邊才安心。

林辰解開脖子上的布條，把黑石拿出來，放在篝火旁的一塊平整石頭上。剛放好，黑石表面就泛起一層極淡的白，像螢火蟲的，不亮，卻剛好能看清周圍的環境，連篝火照不到的牆角都着點微。那悉的涼意順着空氣飄過來，林辰繃的神經一下子鬆了——有黑石在，好像婆婆就在邊陪着他一樣。

他拿出白麵餅，咬了一口，餅已經涼了，卻還是很，帶着麥香。又掏出一個煮蛋，剝了殼，慢慢吃着，眼睛卻沒閑着，時不時往廟門口看——夜裡的野外最危險，誰也不知道會不會有妖闖進來。篝火的火苗跳着，映在斷了胳膊的神像上，影子忽大忽小，倒不覺得嚇人，反而多了點煙火氣。

吃完東西，林辰把布袋繫，放在邊，又把柴刀從包袱里拿出來，放在手能到的地方。他想起靈風宗弟子的手勢，就着篝火的，慢慢擺出姿勢——食指微屈，中指併攏，手腕下沉，一遍又一遍地練，直到指尖發麻才停下。

夜深了，風更大了，吹得廟頂的瓦片“嘩啦啦”響，像有人在上面走路。林辰靠在包袱上，沒敢閉眼——這是他第一次獨自在野外過夜，哪怕有黑石和篝火，心裡還是有點慌。他了邊的黑石，白還在，涼涼的，心裡又踏實了些。

他想起張婆婆布袋時的樣子，想起王老兵說的靈風宗試煉，想起趙三在城門口的阻攔，還有十里坡那頭青狼的猩紅眼睛……這些畫面在腦子裡轉來轉去，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篝火漸漸弱下去，他都沒合過眼。

等第一縷過窗照進廟裡，林辰才鬆了口氣。他把黑石重新系在脖子上，收起布袋，踢滅篝火的餘燼，背上包袱往廟外走——今天得加快腳步，爭取早點到靈風宗附近的村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