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徒二人牽馬院，才覺禪院規模頗大。三進院落層層遞進，左右廂房排布齊整；庭院中青石鋪地，中央一方蓮池，幾尾紅鯉在水中悠遊擺尾，池畔植着幾株梅樹，花期已過，綠葉蔥蘢如蓋。空氣中飄着淡淡的檀香，混着春日草木的清新，一派寧靜祥和之景。

老僧自稱了緣，是本院知客僧，引着二人往客堂奉茶。沿途遇見的掃地、挑水僧眾，皆神平和，舉止有度，顯是禪院規矩嚴謹。

客堂布置簡樸卻雅緻，牆上懸着一幅水墨觀音像，筆意空靈，似有祥雲流轉；窗下置一矮几，紫砂茶擺放齊整，旁側小巧香爐中，上好檀香燃出裊裊青煙，香氣清冽不嗆人。

了緣請二人落座，小沙彌很快奉上清茶。茶湯清亮如琥珀，口微，回甘悠長，竟是難得的山間野茶。玄奘與了緣寒暄，問及此地風土與西去路徑，了緣對答如流，言談間頗有學識，對佛理的見解也頗為深，引得玄奘頻頻點頭。

林風卻端坐一旁，只小口啜茶，目看似隨意掃過堂樑柱、地面與牆角影，神念早已如春水漫堤，悄無聲息地鋪滿整座禪院。

表面看去，一切如常：僧眾誦經、洒掃、做課井然有序，佛殿香火鼎盛，佛像金莊嚴，後廚炊煙裊裊正備着晚齋；地下靈脈平穩純凈，與遠山勢呼應，構一小型聚靈格局，滋養着這方水土。

直至神念及後院一間獨立禪房，才捕捉到一縷極淡卻純的妖氣——迥異於尋常妖的腥暴戾，反倒裹挾着深山草木的清芬與崖壁土石的厚重。更奇的是，妖氣深竟纏繞着一玄門正法的溫潤道韻，藏得極深，若非他神魂敏銳，又有混沌鍾時刻應天地異常，幾乎無從察覺。

“這妖氣……有點意思。”林風心中微，已然猜到是觀音禪院一難中的黑熊。他不聲地放下茶盞，指尖輕叩桌面，彷彿只是陪坐的閑人。

晚齋是簡單的素齋：清炒山筍脆爽口，涼拌蕨菜帶着山野的清鮮，菌菇湯鮮醇濃郁，配着糯的糙米飯，雖清淡卻緻。用罷齋飯，了緣將二人安置在後院東廂凈室，龍馬則被牽馬廄，自有僧眾奉上草料清水。

凈室寬敞整潔，一床一桌兩椅，窗明几淨。玄奘奔波一日，略作洗漱便盤坐床上，闔目誦經，梵音輕揚如流水。林風靠在窗邊椅上，看似閉目養神，神念卻始終如蠶般纏繞着後院那間禪房，未曾有半分鬆懈。

月上中天，禪院陷沉寂，唯有蟲鳴與風聲在檐下織。

忽然，那間禪房的門“吱呀”一聲輕響，一道魁梧影悄無聲息地閃出，形一晃便融濃墨般的夜。這影高近丈許，肩寬背厚，行走間卻輕若鴻，幾步便越過院牆，沒後山林。

。去上了綴地息聲無悄，風清青淡縷一作化晃一形，抹一過閃中眸，睜驟睛金風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