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塊浸了鮮與決心的白布，被數名親兵小心翼翼地護送，最終呈現在洪承疇的案頭。

它一展開，一濃烈得令人作嘔的鐵鏽腥氣，便混雜着泥土的塵味，瞬間瀰漫開來。彷彿能讓人親眼看到祖大壽這位籠中之虎，是如何在絕境中泣寫下這封最後的求援。

上面的字跡，因失而顯得潦草扭曲。然而，每一個字都像是用指甲生生從布帛上刮出來的，充滿了撕裂一切的力量，凝聚着無盡的悲憤與決絕。

洪承疇的目緩緩掃過，每一個字都像一燒紅的鋼針，狠狠刺他的眼眸，灼燒着他那顆久經沙場的心。

於卿站在一旁，看着洪承疇那瞬間凝固的面容，心頭湧起一不祥的預。他走上前，目落在那書之上。

那，彷彿還在微微搏，帶着生者不屈的意志和逝者無聲的哀嚎。

當洪承疇用一種近乎咬牙切齒的、乾語調，念出那書的最後一行字時，整個帥帳的空氣都彷彿凝固了，連燭火的跳都變得遲滯。

“……後金部分裂，國師擅權，其首領乃中原大先生，疑似前朝重臣吳偉業。大凌河城危在旦夕，非戰之罪，實乃妖作祟，其圖甚大，恐在全城生靈……”

“吳偉業！”

當這個名字從洪承疇口中吐出，於卿只覺得整個世界都在瞬間崩塌。

天旋地轉。

耳邊所有的喧囂、所有的爭論，都在這一刻化為虛無，只剩下一種源自靈魂深的、冰冷的轟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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