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很圓，掛在工棚頂上，像個大銀盤。

李辰蹲在鐵車床旁邊，手裡拿着一把銼刀，正在修一個蒸汽機的活塞環。

妞妞蹲在對面，手裡拿着標準尺，隨時準備量尺寸。墨燃坐在旁邊，着煙袋，眯着眼睛看月亮。

李小婉從外面跑進來，手裡拿着一封信。“哥哥，邑來的信！姬老夫人的！”

李辰接過信，拆開。信紙是宣紙，上面寫着蠅頭小楷，一筆一劃，工工整整。

“小子：聞你在永濟城搗鼓機，又是車床又是鑽床，近日又說什麼蒸汽機。我活了七十多年，只見過水車、風車，從未見過什麼蒸汽機。你畫的那些圖紙，我看不懂。你寫的那些數字，我也算不明。我只問一句：這些東西，真能讓天下變樣？若真能變，拼了這把老骨頭，也要幫你。若不能，趁早收手，別浪費銀子。姬玉貞，八月十二。”

妞妞湊過來看。“爹，姬寫的什麼？”

李辰把信遞給。“你自己看。”

妞妞認字還不多，磕磕地念。“聞你在永……濟城……搗鼓機……又是車床……又是鑽床……近日又說……什麼蒸汽機……”念到這兒，念不下去了，把信還給李辰。“爹，好多字不認識。”

“不認識的，回去查字典。”

墨燃問。“王爺，姬老夫人說什麼？”

“問咱們在幹什麼。說看不懂圖紙，算不明數字。問這些東西，能不能讓天下變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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