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疤臉強派來的是一輛不起眼的灰麵包車，開車的司機沉默寡言。車子沒有駛向陳二狗想象中的幫派堂口或者什麼秘據點，而是七拐八繞，最終停在了申城港區邊緣一片略顯破敗的碼頭區域。

空氣里瀰漫著濃重的魚腥味和氣。巨大的貨如同鋼鐵巨般泊在遠，近則是略顯雜的倉庫和堆場。

強哥在海等你。司機只丟下這一句，便示意陳二狗下車。

“海”並非什麼高檔會所夜總會，而是一家開在碼頭路邊的大排檔。店裡人現在還不算多。疤臉強就坐在最裡面靠牆的一張桌子旁，面前擺着一盤花生米和一瓶白酒，上那件綢唐裝早已換下，取而代之的是一件深的普通夾克，臉上的蜚疤在昏暗的線下依舊醒目。鐵塔坐在旁邊。

坐。疤臉強頭也沒抬，用筷子夾了顆花生米丟進裡，嚼得嘎嘣響。

陳二狗依言坐下，脊背得筆直，手放在膝蓋上，顯得有些拘謹。

地方破了點，疤臉強終於抬眼，目銳利地掃過陳二狗的臉，像是在評估什麼一樣，但能看清很多事。他端起那杯渾濁的白酒抿了一口，咂了咂，跟着我干，不能讓你一步登天。是龍是蟲，得自己爬出來。懂嗎？

懂。”陳二狗低聲應道。

不懂也得懂。疤臉強放下酒杯，聲音不高，卻帶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從最底層做起。今晚開始，跟着‘爛牙明’他們幾個，負責西三號倉庫到七號碼頭這片夜巡，看場子。眼睛放亮點，手腳勤快點，耳朵豎起來。不該問的別問，不該看的別看。出了岔子，我第一個收拾你！

是，強哥。陳二狗沒有多餘的話。

疤臉強似乎想起了什麼，他頓了頓，補充道，“每個月，會有人給你六千塊。先拿着，財不外你要知道，你才剛來要低調點。

六千塊。這數字比陳二狗之前打零工的兩個月薪水，不過他臉上沒什麼表，只是點了點頭：明白，謝謝強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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